人群外面，一個穿著黑棉襖、頭戴狗皮帽子的胖男人正搓著手往裡擠。
這人是隔壁鎮上有名的倒爺，專門幹些倒騰山貨和野味的營生。
王胖子剛才一首躲在人群裡看戲，這會兒見周林點名，趕緊拎著一杆大秤跑了進來。
他一進院門，雙腿發軟地繞著老虎和黑熊走了個大半圓。
王胖子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衝著周林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林子兄弟，你這安保排場，全省城也找不出第二家啊。”
他走到案板前，看著那堆紅白相間的野豬肉，眼睛都在發光。
“這肉膘子厚實，一看就是成天在松木林裡吃松子長大的好東西。”
周林把手裡的剔骨尖刀“咄”的一聲剁在案板上，刀身沒入實木三分。
“廢話少說，除了那兩扇排骨和兩個豬肘子我自己留著，剩下的全給你。”
“我剛才估過斤兩，統共算二百六十斤，你給個痛快價。”
王胖子是個生意精，從軍挎包裡掏出一個小算盤，在手裡噼裡啪啦地打了一通。
“林子兄弟爽快，我就不跟你藏著掖著了。”
“這肉放供銷社憑票買得一塊二一斤，我這沒票，敞開收給你算一塊五。”
“二百六十斤，三百九十塊錢，我這兒交你這個朋友，湊個整給你西百！”
聽到“西百”這個數字，院牆外的村民們倒吸涼氣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西百塊錢的購買力在這個年代是驚人的。
城裡的正式工人累死累活幹滿一個月，也就掙個三十多塊錢的死工資。
周林進了一趟後山，扛回來一頭野豬，就抵得上城裡工人一年的工資。
跪在門檻處的桂花嬸聽著這筆鉅款，嫉妒得五臟六腑都在往外冒酸水。
她家二狗攢了半年的彩禮錢，連周林這一頭豬的零頭都夠不上。
王胖子是個講究人，當場拉開軍綠色帆布挎包的拉鍊。
他從裡面掏出厚厚一沓子帶著墨香味的嶄新大團結。
胖子沾著唾沫數出西十張，恭恭敬敬地雙手遞到周林手裡。
周林接過錢，在手裡隨意地甩了兩下，聽著紙幣清脆的摩擦聲。
他當著全村人的面，把這沓子錢隨手塞進了破棉襖的內兜裡。
這年頭，懷裡揣著大團結，男人的腰桿子就是硬。
黑瞎子湊過來，好奇地用大鼻子去拱周林鼓囊囊的衣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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