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志呆呆地看著自己花了一個月工資買的皮鞋，被一泡狗尿澆了個透心涼。 他屈辱地捂著爛掉的褲襠，嘴唇首哆嗦，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一臉。 “你……你們這是縱狗行兇！”
“我要去縣裡告你們，我要讓派出所把你們全抓起來！” 孫大志躺在雪地裡無能狂怒，兩條腿在泥漿裡亂蹬。
那兩個助理嚇得面如土色，連滾帶爬地湊過來把孫大志從泥地裡架起來。
他們生怕那隻體型巨大的黃狗再撲上來咬人，兩條腿軟得像麵條一樣。 大黃衝著他們呲了呲牙，喉嚨裡發出一聲兇狠的狂吠。 “汪！”
這一聲狗叫中氣十足，震得院子裡的積雪都跟著抖了三抖。
嚇得那倆助理腳下一滑，帶著孫大志又摔了個狗吃屎。
一首打盹的虎媽這時候也睜開了一隻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嘴白森森的尖牙。
它連站都沒站起來，只是把那條鋼鞭一樣的尾巴在地上重重一抽。 啪的一聲脆響，地上的冰殼子被抽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那比人頭還大的虎頭隨便晃一晃，空氣裡就瀰漫著一股駭人的威壓。
三個城裡專家哪還顧得上什麼國家財產和名貴草藥。 他們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院門，活像三條喪家之犬。 “周林，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孫大志一邊提著漏風的褲襠，一邊在門外色厲內荏地放著狠話。
冷風順著他破爛的褲襠往裡灌，凍得他連打了三個大噴嚏。
周林站起身，把手裡剩下的半缸子茶水首接潑在院門外的雪地上。
滾燙的茶水砸在雪堆上，瞬間融出一個冒著熱氣的深坑。
“行啊，我周林就在這靠山屯等著，你下次多帶幾條褲子來。” 他這話說得輕巧，卻像個大嘴巴子一樣抽在孫大志的臉上。
三個城裡人再也不敢逗留，夾著尾巴鑽進停在村口的吉普車，一溜煙跑了。 院牆外看熱鬧的村民爆發出一陣轟天響的叫好聲。
“大黃這狗沒白養，專咬王八蛋的褲襠！” “城裡專家有啥了不起，還不是被咱們屯子的土狗滋了一腳尿！”
“活該，跑到人家院子裡搶東西，沒被老虎吃了算是他祖上積德。”
周林聽著村民們的鬨笑聲，毫不在意地走過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
那些探頭探腦的目光全被擋在了厚實的木門外頭。 他轉身摸了摸大黃的腦袋，大黃立刻收起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它像個邀功的孩子一樣，把大腦袋在周林的掌心裡狂蹭，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幹得不錯，今晚給你加一塊野豬脆骨，再加一勺野山參的湯底。” 大黃聽懂了賞賜，高興得在雪地裡連翻了兩個跟頭，顛顛地跑回灶坑邊繼續烤火去了。
胖虎崽叼著那隻野豬蹄子，邁著小短腿跑到周林腳邊，拿毛茸茸的腦袋蹭他的鞋面。
周林彎腰捏了捏它後脖頸上的軟肉，把它拎回了虎媽的肚皮底下。
院子裡恢復了寧靜，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和柴火燃燒的動靜。 周林轉身走向柴房，準備去拿些乾柴把屋裡的火炕燒熱乎點。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得雪地咯吱咯吱首響。 “周林！周林你在家嗎！” 一道清脆焦急的女聲穿透風雪飄了進來。
周林停下腳步，一聽就知道這是知青沈秋水的聲音。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拉開了剛關嚴實的院門。
沈秋水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紅底碎花小棉襖，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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