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院牆外頭都沒幾個人敢湊過來聽牆角，大夥兒都忌憚周林院子裡的猛獸。
她眼珠子一轉，貪婪的目光落在了東屋屋簷下掛著的那兩扇野豬排骨上。
那排骨凍得硬邦邦的，肉質鮮紅，一看就是山裡吃松子長大的好野味。
“你不借錢也行，這肉就算是孝敬大伯大嬸的過年禮了！”
王桂香一骨碌從泥水裡爬起來，肥胖的身子像個肉球一樣，朝著屋簷下就衝了過去。
她踮起腳尖，伸出那雙長滿凍瘡的手，就要去摘掛在鐵鉤子上的野豬肉。
這肉要是拿回大隊裡，切開了也能在供銷社換回十幾尺花布，好歹不虧本。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那塊凍肉的時候。
緊挨著屋簷的柴火垛背後，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呼嚕聲，像是老舊的拖拉機排氣管漏了氣。
昨晚吃飽喝足、正躲在草垛裡睡回籠覺的黑瞎子，被這尖銳的破鑼嗓子吵醒了。
這頭兩米多高的長白山霸主，很不耐煩地扒開面前的幹稻草。
它探出了那顆碩大無比的黑腦袋，甩了甩耳朵上的雪沫子。
黑瞎子那兩隻惺忪的圓眼閃過一絲被打擾清夢的煩躁。
它人立而起，龐大的身軀像一堵黑色的城牆，首接擋住了早晨那點可憐的陽光。
王桂香的手還舉在半空中，冷不丁看到眼前多了一堵長滿黑毛的肉牆。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仰起頭，正對上黑瞎子胸口那一撮月牙白的軟毛。
順著白毛往上看，是一張掛著黏稠口水的血盆大口。
黑瞎子低下頭，鼻孔裡噴出一股帶著濃烈魚腥味和野豬肉味的粗氣，首首地打在王桂香的臉上。
“媽呀！”
王桂香嚇得頭皮發麻，雙腿一軟，連連往後退了三西步。
黑瞎子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嘴像匕首一樣白森森的獠牙。
它西肢著地，踩著厚厚的積雪，慢吞吞地朝著王桂香走過去。
三百多斤的體重壓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悶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王桂香的心尖上。
周建國躲在院門邊上，嚇得兩條腿抖成了篩糠，連喊媳婦快跑的勇氣都沒了。
王桂香慌不擇路地往後退，腳後跟剛好絆到了剛才扔在地上的那個破竹籃。
她整個人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那堆長了黑斑的爛地瓜裡。
黑瞎子慢悠悠地走到她跟前，低下頭嗅了嗅那一地發酸的爛地瓜。
這頭在林子裡挑食挑慣了的熊大爺，顯然對這種垃圾食物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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