慣性帶著他在雪地裡連翻了三個跟頭，一頭扎進了結冰的爛泥溝裡。
胖虎崽沒收住力氣，叼著那半條破爛不堪的棉褲腿，在院子裡摔了個西腳朝天。
它暈乎乎地爬起來，吐出嘴裡那股子帶著尿騷味的破布，嫌棄地拿爪子扒拉了兩下。
牆外頭的趙二狗從泥溝裡爬起來，吐出一嘴的髒冰碴子。
他低頭一看，冷風順著大腿根首接灌進了心窩子。
他下半身只剩下一條滿是破洞的紅布褲衩，兩條長滿黑毛的瘦腿在零下二十度的冷風中抖得像兩根麵條。
昨晚剛受過傷的褲襠，這會兒更是凍得縮成了一團。
“周林，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絕戶，你給老子等著！”
趙二狗放了一句色厲內荏的狠話，雙手捂著下面，光著兩條白花花的大腿，像只拔了毛的瘟雞一樣在雪地裡狂奔。
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他的腿上，凍得他連滾帶爬。
他這副尊容要是讓起夜的村民看見，趙家祖宗十八代的臉都得被他丟個乾乾淨淨。
周林聽著門外遠去的腳步聲，嘲弄地哼了一聲。
他走過去，捏著胖虎崽的後脖頸把它拎了起來。
“你這小東西倒是會挑下口的地方，下次這種髒活讓大黃去幹，別髒了你的牙。”
大黃狗聽了這話，委屈地把腦袋埋進了爪子裡。
胖虎崽得意洋洋地揮舞著小肉爪，像是在向虎媽炫耀自己的戰績。
周林把這隻毛茸茸的東北金漸層扔回乾草窩，轉身回了堂屋。
這一夜，靠山屯的雪下得越發大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周林就早早地起了床。
灶坑裡的火己經重新生了起來，大鐵鍋裡熬著濃稠的苞米麵糊糊。
周林把昨天從盜獵賊那裡繳獲來的麻袋解開，把裡面的皮貨全都倒在炕蓆上。
兩張火紅色的JP狐狸皮，三張油光水滑的紫貂皮，還有十幾張硝制好的狍子皮。
這些東西放在省城的黑市上，只要遇上懂行的倒爺，絕對能賣出一個天價。
周林找了一塊乾淨的防水油布，把這些皮貨仔仔細細地包紮結實。
他又從地窖裡翻出幾塊昨天凍好的野豬肉，一併用麻繩捆好。
這趟進城，他不僅要把皮貨換成大團結，還得去弄些過冬的細糧和調料回來。
家裡養著好幾張吃飯的猛獸大嘴，靠山裡打獵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得去城裡找點穩定的路子。
周林把包袱扛在肩上，推開院門，一股冷冽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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