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狗皮膏藥，到了家老子非讓你去拉磨不可。”
周林沒好氣地揉了一把它頭上的短毛，惹得沈秋水在旁邊捂著嘴輕笑出聲。
一個多小時後，吉普車終於停在了靠山屯周林家的破木柵欄門外。
小劉幫著周林把後備箱裡大包小包的東西搬進院子，連口熱水都沒喝，就開著車回鎮上交差去了。
這些東西都是周林在鎮上黑市用零錢買的細糧，有白麵、大米，還有幾斤裹著紅紙的江米條和水果糖。
院子裡靜悄悄的，大黃狗臥在灶坑邊打著呼嚕。
虎媽趴在東屋的窗臺下，聽見院門響，懶洋洋地掀開半耷拉的眼皮。
剛一睜眼，虎媽的鼻翼就猛地抽動了兩下，它聞到了一股新鮮食草動物的肉香味。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站了起來，倒三角眼裡閃爍著狩獵的光芒。
黑瞎子也從柴火垛後面探出頭，嘴角己經掛上了一條晶瑩的哈喇子。
那隻傻狍子剛被周林從車上拎下來，還沒看清院子裡的狀況。
它不僅沒被老虎和黑熊的威壓嚇破膽，反而邁著歡快的小碎步，徑首走到了虎媽跟前。
在全場人獸死寂的目光中，傻狍子伸出鼻子，在那顆足有臉盆大的虎頭上嗅了嗅。
虎媽活了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這麼膽大包天、上趕著送外賣的兩腳羊。
它一時間竟然愣在了原地，連張嘴咬下去的動作都忘了，眼神里透著一股迷茫。
“吼嗚？（這玩意兒是不是有毒，送上門都不帶跑的？）”
周林聽懂了虎媽的心聲，大步走過去，一巴掌拍在虎媽的腦門上。
“收起你的哈喇子，這是老子剛帶回來的吉祥物，不是給你加餐的宵夜。”
虎媽委屈地撇了撇嘴，嫌棄地用爪子扒拉開傻狍子湊過來的臉，重新趴回了雪地裡。
黑瞎子一看沒肉吃，也興致缺缺地轉過身繼續睡大覺。
大黃狗倒是跑過來，圍著傻狍子轉了兩圈，兩隻狗眼透著幾分找到新玩伴的新奇。
周林把大包小包的細糧提進灶房，轉身把沈秋水送回了那間燒得熱乎乎的東屋火炕上。
“天不早了，你腳上有傷別亂動，早點歇著。”
周林叮囑了兩句，順手把門帶上。
夜深人靜，靠山屯的家家戶戶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偶爾傳來的兩聲狗吠。
呼嘯的北風捲著白毛雪，打在老舊的窗戶紙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周林脫下棉襖，盤腿坐在堂屋那鋪燒得滾燙的火炕上。
一盞玻璃罩子燻得發黑的煤油燈擺在八仙桌上，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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