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塊沈秋水常年用刺骨井水洗衣服落下的暗紅色老凍瘡疤瘌。
可現在，那塊頑固的疤瘌就像被春風吹化的殘雪，連個淺淺的印子都沒留下。
沈秋水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下意識地想要往回抽手。
周林那生滿老繭的粗糙掌心，卻死死捏著她的手背不放。
男人掌心裡的熱度順著冰涼的水漬傳過來，燙得沈秋水耳根子一下子紅透了。
“林子哥，你捏疼我了。”
沈秋水小聲嘟囔了一句，眼波在周林稜角分明的臉上打了個轉，又慌亂地垂下長長的睫毛。
周林這才鬆開手，大拇指來回搓了搓指尖沾著的水珠。
這後山隕石坑裡冒出來的靈泉水，功效比他預想的還要霸道百倍。
八十年代的農村婦女，冬天能抹點供銷社兩毛錢一盒的蛤蜊油防裂就算享福了。
要是把這靈泉水摻點深山裡的中草藥做成護膚膏，那在這十里八鄉絕對是降維打擊的搶手貨。
說幹就幹。
周林轉身鑽進透風的柴房，從牆角的乾草堆裡翻出幾個裝藥材的破麻袋。
他挑出幾味平時趕山採來的白及、白茯苓和提神用的野薄荷，放在石頭搗藥罐裡砸得粉碎。
堂屋土灶裡的松木劈柴燒得劈啪作響，火苗子首往外竄。
周林把搗碎的藥沫子倒進大鐵鍋，兌上滿滿一大瓢靈泉水，蓋上木頭鍋蓋慢火熬煮。
大黃狗趴在灶坑邊烤火，抽動著黑乎乎的鼻子湊過去聞了聞。
這味道不帶半點肉腥味，大黃狗嫌棄地打了個響鼻，甩著尾巴找黑瞎子打架去了。
半個鐘頭後，鐵鍋裡咕嚕嚕地熬出了一層黑乎乎、亮晶晶的粘稠藥膏。
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壓住了屋子裡的煙熏火燎味，順著門縫飄滿了整個院子。
周林找了個洗乾淨的空玻璃罐頭瓶，裝了滿滿一瓶黑藥膏，揣進棉襖兜裡首奔村東頭。
佟香蘭家那堵被黑熊撞塌的土牆，昨天己經被包工頭老劉派泥瓦匠修補好了。
周林推開柴門的時候，佟香蘭正蹲在結了冰的井臺邊上，費力地揉搓著兩件破得掉渣的髒衣裳。
冷風颳得呼呼響，井水凍得刺骨。
佟香蘭那雙原本白皙的手，被凍得通紅腫脹，骨節處還裂開了幾道往外滲血絲的口子。
聽見踩雪的腳步聲，佟香蘭抬起頭，用手背攏了攏耳邊散落的碎髮。
“林子兄弟，這大冷天的你咋跑過來了？”
周林大步走過去，二話不說，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木頭棒槌扔在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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