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林子兄弟親手給我熬的護膚膏，比鎮上供銷社賣的什麼雪花膏強百倍。”
她扔下這句輕飄飄的話，端著木盆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井臺邊上一群眼珠子嫉妒得發紅、恨不得把牙咬碎的女人。
不到半個鐘頭，周林家那扇新打的寬大木門差點被村裡的婦女們擠破。
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堵在寬敞的院子裡，嘰嘰喳喳地吵得像一窩炸了營的馬蜂。
虎媽正趴在草垛上給三隻小雪豹當肉墊子，被吵得心煩意亂。
它猛地站起身，衝著人群呲了呲匕首般的尖牙，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
黑瞎子不知道從哪翻出一個裝過藥膏的空竹筒，正拿粗大的熊掌在自己黑乎乎的鼻子上胡亂塗抹。
“吼唔。（本熊抹了這個，是不是也能變成隔壁山頭那頭母熊喜歡的俊俏小白臉？）”
周林聽著黑瞎子這臭美的獸語翻譯，嘴角抽搐了兩下。
他拉過一把長條板凳，大馬金刀地坐在堂屋門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李翠花厚著臉皮從人群裡擠出來，那張擦了劣質白粉的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
“林子哥，你那神仙藥膏還有沒有了，給大夥兒也分兩瓶抹抹唄。”
周林在鞋底上磕了磕煙鍋子，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張尖酸刻薄的臉。
“我這藥膏是用長白山深處百年難遇的靈草熬的，費時費力，可不是大風颳來的。”
他轉身走進屋裡，搬出一個沉甸甸的大木箱。
木箱裡裝滿了大大小小切好的竹筒，筒口全用乾淨的紅泥封著。
蓋子一掀開，那股子勾人的草木清香再次飄滿全院，壓住了人群裡的汗臭味。
婦女們伸長了脖子，盯著竹筒連連咽口水。
“鄉里鄉親的，普通街坊買，算兩塊錢一筒。”
周林伸出兩根粗糙的手指，冷冽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至於你李翠花，還有昨天跟著你在井臺邊上罵香蘭嫂子的那幾個長舌婦。”
周林的聲音猛地一沉，刀子一樣的眼神首接釘在李翠花躲閃的臉上。
“二十塊錢一筒，少一分錢都不賣，愛要不要。”
這話一齣，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聲浪差點掀翻屋頂。
二十塊錢，那可是城裡正式工人累死累活幹大半個月的死工資。
拿來買幾斤豬肉夠一家老小吃半年的。
李翠花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抖動著，指著周林的鼻子就要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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