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雪花膏味道，那是鎮上供銷社裡賣得最緊俏的友誼牌。
這味道混合著少女的體香，在空曠的雪野裡顯得格外撩人。
長白山的冷風颳過果園，吹得樹枝上的冰凌柱子互相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沈秋水猛地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杏眼裡沒有了平時的退縮。
她看著周林那張長出青黑胡茬的硬朗臉龐，眼眶泛起了一層水光。
“那我就不嫁別人。”
這幾個字她說得又快又急，像是把攢了這大半年的勇氣一口氣全倒了出來。
周林愣了一下，看著她那雙透著倔強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慢慢擴大。
他抬起左手，用拇指輕輕抹去她鼻尖上沾著的一片雪花，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碰一件瓷器。
“這可是你說的，以後就算你想跑，老子拿鐵鏈子也得把你拴在周家大院裡。”
沈秋水破涕為笑，臉上的紅暈比這後山坡上結的野果子還要誘人。
她不再躲閃，反而把雙臂摟得更緊了些，把下巴舒舒服服地擱在周林的肩膀上。
在這個年代，這是他們之間最首接、最大膽的交底。
沒有媒妁之言，沒有三轉一響，只有這漫天風雪和一匹貪吃的棗紅馬作證。
棗紅馬完全不理會背上這兩個兩腳獸的打情罵俏。
它啃光了這棵樹上最後一片鮮嫩的靈泉葉子。
連帶著樹枝子上掛著的冰溜子也嘎嘣嘎嘣地嚼碎了嚥進肚子裡。
它意猶未盡地打了個響鼻，大腦袋往周林的褲腿上蹭了蹭，噴出一股熱氣。
這小傢伙顯然還沒吃飽，邁著蹄子就想往前面那一叢更茂盛的果樹苗走去。
周林拍了拍馬脖子，單手拉緊了韁繩，強行把這貪吃貨的腦袋拽了回來。
“行了，再吃下去，我這果園子就得讓你啃禿了。”
他剛準備調轉馬頭，帶著懷裡的美人回村裡去。
遠處的山道上，突然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狗叫聲。
大黃狗踩著積雪，像一顆黃色的炮彈一樣從山下狂奔而來。
它跑得太急，腳底下的肉墊在冰面上打滑，一連翻了三個跟頭。
大黃喘著粗氣，西只狗爪子上全是被冰碴子劃出來的血口子。
可它連身上的雪沫子都顧不上抖，扯開嗓子衝著周林的方向拼命狂吠。
周林臉上的痞笑瞬間收斂，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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