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石破天驚的話在寬敞的省城展覽館大廳裡炸開。
周圍那些穿著挺括西服、頭髮抹得油光水滑的商販們，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
憑什麼一個穿著打補丁舊棉襖的鄉下泥腿子，能讓外貿局局長家的千金大小姐倒貼？
隔壁攤位那個賣假人參的胖老闆，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手裡的紫砂壺碎片扎破了掌心都沒察覺。
那厚厚一沓子蓋著大金戳的支票本和一捆捆嶄新的十元大團結，晃得人頭暈眼花。
周林看著眼前這個踩著白色半高跟皮鞋、穿著喇叭褲的摩登女郎，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加掩飾的嗤笑。
他這輩子連長白山的深山老林都能征服，還能被一個城裡丫頭片子拿幾塊錢給拿捏了？ 周林把沾著草屑的粗糙大手按在掉漆的木頭桌面上，剛準備開口讓她帶著臭錢滾蛋。
桌子底下，那團黑黃相間的龐大黑影突然動了。 一首趴在木桌陰影裡補覺的虎媽，這會兒徹底被蘇曼那股子刺鼻的進口香水味給燻煩了。
它那兩隻毛茸茸的半圓耳朵猛地豎了起來，金黃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被人搶地盤的殺意。
“吼唔。（哪來的野花貓，敢當著老孃的面勾搭我家老大，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萬靈圖鑑》盡職盡責地把虎媽這酸溜溜的心聲傳進了周林的腦子裡。 周林還沒來得及攔，虎媽己經從桌底鑽了出來。
這頭體長超過三米的長白山變異東北虎，後腿在水泥地上一蹬，龐大的身軀輕盈地躍上了那張破木桌。
木頭桌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痛苦嘎吱聲。 虎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近在咫尺的蘇曼，張開那張能輕易咬碎野豬頭骨的血盆大口。 “吼——！”
一聲震碎玻璃的狂暴虎嘯，夾雜著濃烈的肉腥味，首接噴在了蘇曼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上。
蘇曼嚇得花容失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兩腿一軟連連後退。
她腳下的高跟鞋在光滑的水泥地上打了個滑，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旁邊的一個破紙箱子上。
那副遮住半張臉的茶色蛤蟆鏡掉在地上，摔出了一道長長的裂紋。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爆發出陣陣驚恐的尖叫，像退潮一樣拼命往後擠。
虎媽連個正眼都沒給這個嚇破膽的女人，它轉過碩大的身軀，把屁股對準了桌上那堆誘人的鈔票和支票。
它那條鋼鞭一樣的長尾巴在半空中煩躁地甩了兩下。 緊接著，虎媽毫不客氣地扭動肥碩的大屁股，往那堆錢上狠狠一撅。
那沓子價值連城的大團結和支票本，就像一堆沒用的廢紙，被它的大屁股首接掃落。
紙幣在半空中打著旋兒，像雪片一樣散落了一地，沾上了地面的灰塵。 虎媽轉過頭，鄙夷地衝著癱坐在地上的蘇曼打了個響鼻，大搖大擺地跳下桌子，重新蹭回周林的褲腿邊。
周林看著虎媽這套行雲流水的護食動作，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他彎腰把桌上的JP紫靈芝和紫貂皮重新裝進粗布麻袋裡，動作麻利地紮緊了袋口。
“錢和支票我收了，這買賣咱們算是兩清。”
周林蹲下身，從地上把那些鈔票和支票一張張撿起來，隨手揣進黑條絨棉襖的內兜裡。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在發抖的蘇曼，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八十年代山裡漢子特有的狂野。 “東西你買得起，但我這人，你出多少錢也買不走。”
周林拍了拍虎媽寬厚的脊背，扯起一側的嘴角露出一抹戲謔。
“我家這隻大貓脾氣不好，心眼也小，專咬那些想拿錢包養我的女人。”
他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留，單手把幾十斤重的麻袋甩在肩膀上，大步流星地往展銷會大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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