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柱子這一嗓子，帶著哭腔，把在場所有人的魂都給喊飛了。
老支書趙爺爺拄著柺棍的手猛地一抖，木頭柺棍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大爺聽見這話，腿一軟首接癱坐在了化凍的泥水地裡。
“完了，全完了，咱村裡庫房囤的那幾千斤鮮果和山野菜，放上三天就得全爛成黑水啊！”
“那可是大夥兒起早貪黑在山裡刨出來的一整年指望，這老天爺是不給咱老百姓留活路了！”
周林一把扯掉胸口彆著的開業紅綢子，臉色瞬間沉得像鍋底。
他連剪綵用的金剪刀都扔在了一邊，大步流星地跟著柱子往村口趕去。
泥濘的盤山道口，爛泥和滾落的巨石堆成了一座足有三層樓高的小山包。
十幾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松樹被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橫在路中央。
縣裡派來的工程隊隊長正戴著黃色的安全帽，拿著長皮尺在塌方處比比劃劃。
他吐了口帶泥的唾沫，衝著周圍抹眼淚的村民連連搖頭嘆氣。
“這塌方面積太大了，裡頭還夾著幾十噸重的花崗岩死疙瘩。”
“咱工程隊就那兩臺老掉牙的推土機，哪怕連軸轉，清理出來也得半個月以後了。”
半個月這個時間，就像是懸在頭頂的催命符。
幾個抱著竹筐的村婦當場捂著臉，坐在雪泥地裡嚎啕大哭起來。
沈秋水穿著水紅色的毛衣跑過來，急得白淨的鼻尖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把手搭在周林的胳膊上，細軟的手指頭在粗布袖子上無意識地抓緊。
周林反手拍了拍她冰涼的手背，邁開沾著泥巴的黃膠鞋走上一個土坡。
他雙手叉在腰間，看著那堆讓人絕望的亂石，深吸了一口帶著土腥味的冷風。
“半個月？”
“等這幫開推土機的老爺幹完活，我庫房裡的山貨早就長出兩寸長的綠毛了。”
周林轉過身，漆黑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不加掩飾的狂野。
“不等了，這路我來開！”
工程隊長愣在原地，像看個神經病一樣盯著這個口出狂言的年輕人。
“小夥子，你拿啥開，拿你們全村人的鐵鍬去一點點挖那幾十噸重的石頭？”
周林連個正眼都沒給他，首接把兩根粗糙的手指放進嘴裡。
他胸腔猛地發力，吹出一聲穿雲裂石、刺破長空的尖銳長嘯。
嘯聲在黑瞎子嶺的山谷裡來回激盪，震得樹枝上的殘雪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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