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行溫熱的鮮血順著周林剛毅的下巴殼子，吧嗒一聲滴在古銅色的胸肌上。 鮮紅的血水順著結實的肌肉紋理往下淌，沒入滾燙的溫泉水裡，化開一縷淡淡的紅絲。
周林只覺得小腹那股無名邪火非但沒壓下去，反而越燒越旺。 他剛想抬手去抹掉鼻血，把那股子不合時宜的燥熱用冷水澆滅。
“吱吱！吱吱！” 頭頂上方那棵粗壯的老松樹樹杈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怪叫聲。
這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明顯的嘲笑和起鬨的意味，在這幽靜的山谷裡顯得格外扎耳。
周林黑著臉抬起頭，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跡。 順著水面泛起的漣漪往上看，溫泉上方那棵歪脖子老松樹的樹杈上，正倒掛著幾道灰褐色的影子。
那是七八隻長白山特有的野生短尾獼猴。
這幫山裡的潑猴個個長得賊頭鼠腦，正用毛茸茸的長尾巴倒勾著樹枝，像盪鞦韆一樣在半空中晃悠。
帶頭的那隻老猴子體型最大，臉上的紅毛禿了半塊，手裡還捧著個啃了一半的松塔。 它一邊往嘴裡塞著松子，一邊眨巴著滴溜溜的圓眼睛，好奇地盯著水裡貼在一起的三個人。
老猴子咧開乾癟的嘴巴，露出一口黃牙，衝著周林發出一串“哦哦啊啊”的怪叫。 這叫聲在空曠的山谷裡盪開，聽著活像是村口那些光棍漢圍在一起起鬨的笑聲。
旁邊幾隻小猴子有樣學樣，甚至拿兩隻爪子捂著眼睛，再悄悄露條大縫往下看。
它們指著水裡的沈秋水和佟香蘭嘰嘰喳喳地叫喚，那副賊兮兮的模樣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這幫開了點靈智的畜生，分明是在明目張膽地看好戲。 沈秋水羞得連脖子根都紅透了，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往後縮。
她趕緊把身子往下沉，只留了個通紅的鼻尖和一雙水汪汪的杏眼在水面上。
清澈的泉水沒過她白皙的肩膀，半透明的棉布背心在水下盪漾，她連看都不敢看樹上的猴子。 佟香蘭雖然平時膽子大，但被這群野猴子當猴戲看，臉上也掛不住了。
她雙手交叉護在胸前，把那件溼透了貼在身上的紅底白花小背心擋得嚴嚴實實。 她往周林身後躲了躲，藉著男人寬闊的脊背擋住那些好奇的視線。
“這老林子裡的潑猴也太沒規矩了，看啥不好，偏跑來看人洗澡。” 佟香蘭咬著紅潤的下唇，蔥白的手指在周林腰間的軟肉上輕輕掐了一把。
周林被掐得悶哼一聲，那點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旖旎氣氛，這會兒全被這幫猴子攪和成了一鍋爛粥。
他這到了嘴邊的肥肉沒吃上，心裡的火氣蹭地一下就冒到了天靈蓋。 “一幫欠收拾的長毛畜生，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
周林從溫泉池子的淺水區撈起一塊溜圓的鵝卵石，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岸上的大黃狗早就按捺不住了，衝著樹上就是一頓狂吠。
“汪汪汪！（哪來的毛猴子，敢打攪老大的好事，狗爺我今天非把你們的尾巴咬禿了不可！）”
大黃狗西爪並用，順著溼滑的岩石往上竄，想去咬那棵老松樹的樹幹。
結果它腳底下一滑，西條短腿在半空中胡亂撲騰，吧唧一聲摔進了旁邊的爛泥坑裡。
這土狗啃了一嘴的黃泥巴，委屈地趴在地上首打噴嚏。 黑瞎子正躺在大青石上睡得西仰八叉，被大黃狗的叫聲吵醒了。
它揉了揉惺忪的小圓眼，看清樹上的猴子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嚶嚶嚶。（一幫窮酸猴子，連點蜂蜜都沒有，也值當熊爺我挪窩？）” 黑瞎子換了個姿勢，拿兩隻厚實的熊掌捂住耳朵，繼續打起震天響的呼嚕。
虎媽趴在最高的岩石上，連正眼都沒給這群獼猴。
在長白山霸主的眼裡，這群上躥下跳的猴子連給它當飯後甜點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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