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差點沒抓穩，一頭栽進下面滾燙的溫泉鍋裡。 周圍的小猴子見老大吃了虧，嚇得嘰嘰喳喳亂叫，再也不敢倒掛在樹上了。
它們手腳並用地翻上粗壯的樹枝，一個個夾著尾巴往更高處的密林裡竄。
猴王好不容易在樹杈上穩住身形，看著空空如也的爪子，氣得抓耳撓腮。 它在這片黑瞎子嶺後山也是橫行霸道慣了的主，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
猴王不甘心地衝著周林呲了呲黃牙，順著樹幹快速攀爬到懸崖邊上。 它那雙乾瘦的爪子在懸崖的石縫裡瘋狂摳挖著。
這處石縫常年被地熱溫泉的水汽燻蒸，周圍長滿了一圈滑膩的青苔。 猴王扒拉了半天，硬生生從石縫深處摳出了一塊沾著泥土的石頭。
這石頭只有拳頭大小，看著灰撲撲的並不起眼。
猴王兩隻後腿踩在岩石凸起處，腰部猛地一發力。
它掄圓了胳膊，照著周林的腦袋就把那塊石頭狠狠地砸了下來。 “吱吱吱！”
猴王扔完石頭，連看都不看結果，轉身像道褐色閃電一樣扎進白樺林裡，徹底沒了蹤影。 這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首奔周林的面門。
沈秋水嚇得從水裡站起半個身子，雙手緊緊捂住嘴巴，驚呼音效卡在喉嚨裡。
佟香蘭也驚得往前撲，想要拿自己的肩膀去替周林擋這一下。
周林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這等雕蟲小技在他眼裡就跟三歲小孩扔泥巴一樣慢。 他微微一偏頭，右手在半空中穩穩一抓。 “啪”的一聲悶響。
那塊拳頭大的石頭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周林滿是老繭的掌心裡。 周林只覺得掌心一沉，這石頭的分量明顯比普通的鵝卵石壓手得多。
“這死猴子，扔個石頭還挺有把子力氣。” 周林嘴裡罵罵咧咧，剛想把這破石頭扔進水裡聽個響。 他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石頭的斷面上。
剛才猴王在石縫裡強行摳挖，把這塊石頭的一角磕掉了一小塊皮。
這磕掉外皮的地方，在初春刺眼的陽光下，折射出一抹讓人挪不開眼的溫潤光澤。
周林剛要罵娘，目光落在石頭的斷面上，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他大步蹚著及腰深的溫泉水，走到光線最亮的地方。
清澈的水珠順著他的腹肌往下淌，他也顧不上去擦。 周林用大拇指指腹使勁蹭掉石頭表面那層綠色的青苔和黑泥巴。
隨著泥土被洗去，那塊斷面的真容徹徹底底暴露在空氣中。
這絕不是普通的山石。 斷面上透著一股宛如凝脂般的細膩質感，白得沒有一絲雜色。
這白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油脂般的光滑，就像是剛切開的肥羊尾巴油。
周林常年在黑市和古董商打交道，這雙眼睛早就練得比老鷹還毒。 他把石頭湊近鼻尖，沒有聞到普通石頭的土腥味，只有一種淡淡的礦物清涼。
“林子哥，你手裡拿著塊什麼石頭，看你看得連魂都沒了？”
佟香蘭游過來，把下巴擱在周林的肩膀上，狐狸眼好奇地盯著那塊石頭。
沈秋水也大著膽子湊上前，伸出白嫩的手指在那塊斷面上輕輕摸了一下。 “這石頭摸著好滑，一點都不割手，比供銷社賣的玉鐲子還要溫潤呢。”
沈秋水輕聲細語地說道，眼裡透著幾分驚奇。 周林緊緊握著那塊石頭，心跳快得像是在胸腔裡擂起了戰鼓。 他回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個關於長白山的古老傳說。
老人們常說，J寒之地的地熱溫泉周邊，陰陽交匯，最容易孕育出J品軟玉。 難道這隻死猴子誤打誤撞，把一座金山砸在了他腦門上？
周林深吸了一口帶著硫磺味的熱氣，壓下狂跳的心脈。 他舉起那塊石頭，讓陽光完完整整地穿透那個小小的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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