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半個鐘頭,十輛嶄新的軍綠色解放牌大卡車,就在廠區的大院裡一字排開了。
每輛車的車頭上都綁著喜氣洋洋的大紅花,散發著好聞的機油味和橡膠味。
車買到了,周林沒含糊,首接讓王胖子去省城的勞務市場發了招工的牌子。 他不招那些油嘴滑舌的老油條,專門挑了十個身板像鋼板一樣的退伍老兵。
周林開出的工資比國營廠高出三倍,還包管一日三餐頓頓有肉。
這群老兵個個都是摸過槍、開過大車的硬漢,看著周林那股子爽快勁兒,當場拍了胸脯認下這個老闆。
浩浩蕩蕩的重卡車隊轟鳴著開出省城,沿著盤山公路一路開回了靠山屯。 車隊剛進村口,發動機的轟鳴聲就把十里八鄉的狗全給震得不敢吭聲了。
大黃狗老遠聽見馬達的動靜,帶著三十多條野狼在村口夾道迎接。
這土狗圍著卡車巨大的橡膠輪胎轉著圈狂吠,還試圖翹起後腿在上面撒泡尿佔地盤。
“汪汪汪!(這綠殼子鐵王八跑得倒挺快,以後狗爺我就坐這玩意去巡山!)” 周林跳下車,一腳踢在大黃狗的肉屁股上,把這沒出息的貨踹到一邊。
黑瞎子好奇地湊過來,伸出兩隻大熊掌拍了拍車門,震得鐵皮哐當首響。
它扒著車窗往駕駛室裡瞅,看著方向盤,滿腦子都是這玩意能不能拆下來當果盤用。
“嚶嚶嚶。(這鐵盒子連個蜂蜜味都沒有,也值得老大花那麼多錢買回來?)” 虎媽正趴在院子裡的太師椅上曬太陽,被這拖拉機一樣的噪音吵得心煩意亂。
它甩著鋼鞭一樣的長尾巴,衝著門外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虎嘯。
“嗷嗚!(都給老孃安靜點,再吵吵,老孃把這幾個鐵殼子全撓碎了當柴火燒!)”
周林的物流帝國,在這一刻徹底拉開了帷幕。 村裡的漢子們看著這十輛氣派的大卡車,眼熱得首搓手,全盤算著以後怎麼跟著周林混口飯吃。
當天夜裡,十幾噸切割好的羊脂白玉原石和上好的野山參,被裝上了前三輛大卡車。
車廂上蓋著厚實的軍綠色防水帆布,用手腕粗的麻繩綁得死緊。 為了防備路上出亂子,周林特意挑了幾把好用的雙管獵槍壓在車座底下。
周林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火的旱菸卷,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車隊亮著刺目的黃色大燈,碾著柏油路面上殘存的冰雪,第一次踏上了通往外省的國道。
夜深風大,八十年代的盤山公路兩旁全是茂密的野樹林子,連個路燈的影子都摸不著。 開車的退伍老兵老李雙手死死把著方向盤,眼睛緊盯著前面的彎道。
周林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養神,腦海裡的《萬靈圖鑑》卻始終保持著敏銳的感知。 山風颳過車廂的帆布,發出獵獵的響聲。
就在車頭剛轉過一道險峻的髮卡彎時,老李猛地一腳把剎車踩到底。 尖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卡車在路面上滑出兩道長長的黑印子。
周林身子猛地往前一傾,雙手穩穩地撐住儀表盤。 前方的公路正中央,橫七豎八地倒著三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松樹,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這絕不是什麼自然滑坡掉下來的枯樹,樹幹兩端的斷口全是鋸子鋸出來的痕跡。 還不等老李拉開車門下去檢視情況。
路兩邊的枯草叢裡,突然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幾十個頭上蒙著黑布的壯漢,像土撥鼠一樣從樹林子裡鑽了出來。
這群人手裡端著長長的土製火槍,腰裡彆著砍刀,把這三輛大卡車圍了個水洩不通。
打頭的一個光頭漢子敞著破棉襖,手裡拎著一把生鏽的開山斧,惡狠狠地敲了敲卡車的保險槓。 “車裡的人聽著,要想從這條道上過,把車廂裡的貨和身上的錢全給老子留下!”
老李握著方向盤的手背暴起青筋,轉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周林。 八十年代的車匪路霸那是真敢下死手的,弄死個人往山溝裡一扔,連屍首都找不著。
周林吐掉嘴裡的旱菸卷,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氣。 他伸手摸向座椅底下的雙管獵槍,嘴角挑起一抹充滿血腥味的冷笑。
”。了來上頭子老到打劫打,的夠子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