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周林拿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就把包工頭老劉給搖了過來。 後山那片荒廢了十幾年的破磚窯,被幾臺隆隆作響的推土機推成了平地。
大把的鈔票砸下去,幾排寬敞明亮的紅磚大廠房拔地而起。
廠房外頭的白灰牆上,用紅漆刷著“靠山屯中藥加工廠”幾個大字,透著八十年代初特有的勃勃生機。
高高的煙囪裡冒出嫋嫋白煙,廠區裡鋪著平整的水泥地。 這可是十里八鄉頭一個大廠子,招工的告示一貼出去,大隊部門口差點發生踩踏事故。
周林定了個死規矩,流水線上的分揀活兒精細,只招村裡手腳麻利的大姑娘小媳婦。
佟香蘭順理成章地坐上了女廠長的頭把交椅。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藏青色女式小西裝,裡面配著白底碎花的襯衫。
這身打扮把她那豐腴傲人的身段裹得恰到好處,走在車間裡腰肢搖曳,引得門外的糙漢子們首咽口水。 佟香蘭手裡掐著個硬皮賬本,踩著半高跟皮鞋在流水線旁邊巡視。
“桂花嬸,你那手腳麻利點,把挑出來的爛根子往邊上放!” “李翠花,你那眼睛往哪瞅呢,再把雜草混進藥材裡,明天的工錢減半!”
她這狐狸眼裡透出來的老闆娘威風,把這幫平時愛嚼舌根的村婦管得服服帖帖。
村婦們一邊幹活一邊賠著笑臉,誰也不敢得罪這個周林心尖上的紅人。
沈秋水則坐在廠長辦公室裡,撥弄著算盤珠子,把進出庫的賬目算得清清楚楚。
兩個女人一文一武,把這藥廠的底子撐得結結實實。 可這藥廠剛開工沒兩天,流水線上的品控就出了大岔子。
周林從黑市上高價收來的那些散裝草藥,裡頭難免摻著些發黴的葉子和枯樹枝。
村婦們幹活圖快,一不留神就把壞的藥材跟好貨混在了一起。 周林捏著一根帶著黴斑的柴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藥材要是進了煉藥的大鐵鍋,毀了整鍋靈泉水的藥性不說,砸的可是他周林辛辛苦苦立起來的金字招牌。
“林子兄弟,這人工挑揀總有走眼的時候,要不咱再多招二十個人專門複檢?” 佟香蘭湊到周林跟前,那股子好聞的雪花膏香味首往周林鼻子裡鑽。
她白嫩的手指輕輕拽了拽周林的粗布袖口,狐狸眼裡滿是心疼。
兩人的胳膊緊緊挨在一起,隔著衣料傳遞著火熱的體溫。
周林把那根發黴的柴胡扔進垃圾筐,反手在她的指背上捏了一把。 “招人還得發工錢,我這後山裡有的是不吃白飯的精明勞動力。”
他大步跨出車間大門,頂著初春的冷風走到廠區後頭的鐵絲網邊上。 周林把兩根手指塞進嘴裡,吹出一聲尖銳悠長的長哨。
哨聲穿透了密林,在黑瞎子嶺的山谷裡來回盪漾。 沒過半袋煙的功夫,樹林裡傳來一陣樹葉晃動的沙沙聲。
幾十道灰褐色的影子順著粗壯的老松樹枝丫,接二連三地蕩了下來。 領頭的正是上次在溫泉邊上拿松塔砸周林的那隻短尾獼猴王。
這老猴子抓著鐵絲網,探頭探腦地往裡瞅,嘴裡發出討好的嘰嘰叫聲。 跟在猴群后面的,是十幾只皮毛火紅、拖著大尾巴的野生山狐狸。
這些狐狸平時精明得像鬼,這會兒卻乖乖地蹲在雪泥地裡,等著周林發話。
周林從兜裡摸出幾把從鎮上買來的大白兔奶糖,剝了糖紙扔過去。
猴王一把接住奶糖塞進嘴裡,甜得它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兩隻爪子在肚皮上拍得啪啪響。
周林開啟貼身的牛角水壺,把帶著濃郁草木清香的靈泉水倒在幾個缺口的破瓷碗裡。
狐狸們聞著味兒就湊了上來,伸出粉嫩的舌頭舔得乾乾淨淨,尾巴搖得像狗一樣歡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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