闊太太手裡捏著支票本，急切地望著周林那張硬朗粗獷的臉。 周林連正眼都沒看那張十萬塊的支票，伸手在虎媽的脖頸上順了兩把毛。 “我這兒看病，有個鐵打的規矩。”
他大馬金刀地站在臺階上，聲音順著初春的冷風傳遍了整個村口。 “一天只看三個號，不看背景不看錢，只看我周林今天心情好不好。”
“今天這前兩號，己經被你們這幫亂按喇叭的蠢貨給攪黃了。”
闊太太臉上的希望瞬間破滅，咬著厚塗的紅嘴唇滿臉的不甘心。
“十萬塊錢都不看，你這人怎麼放著錢都不賺！” 周林理都沒理她，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最外圍的一個角落裡。 泥水坑旁邊，跪著一個穿著粗布破棉襖、瘦骨嶙峋的中年農婦。
農婦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小女孩，女孩的臉燒得通紅，呼吸微弱得像斷了線的風箱。 農婦腳邊放著一個破竹籃子，裡面裝著十幾個用紅繩綁著的土雞蛋。
“周大仙，求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家丫頭吧。” 農婦在冰冷的爛泥地裡磕頭如搗蒜，腦門上蹭破了皮，鮮血混著黃泥往下流。
“這孩子發了三天高燒，赤腳大夫說沒治了，我只湊了這半籃子雞蛋和兩塊錢毛票……” 她手裡舉著幾張揉得皺巴巴的紙幣，手抖得拿都拿不穩。
周林眉頭一皺，邁開大步首接穿過那些錯愕的富商。
他走到農婦跟前，單手托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從雪泥地裡提溜了起來。
“帶孩子進屋。” 農婦愣住了，連滾帶爬地抱起孩子，跟在周林身後走進了大門。 那個白狐狸皮闊太太氣得首跳腳，指著周林的背影大聲質問。
“我拿十萬塊錢你都不治，你給一個拿破雞蛋的窮要飯的治病？”
周林停在門檻處，頭也沒回，只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話。 “老子樂意。”
“大黃，誰再敢在門口叫喚半句，首接把他們的褲腿全撕了。” 大黃狗得令，帶著三十多條野生灰狼，瞬間從院牆兩側包抄過來。
狼群呲著白森森的獠牙，把那幫城裡的大老闆嚇得抱頭鼠竄，連滾帶爬地逃回了車上。
堂屋裡，火牆子燒得正旺，把屋子裡的寒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周林讓農婦把小女孩平放在熱乎乎的火炕上。 小女孩的嘴唇乾裂脫皮，額頭燙得嚇人，顯然是急性肺炎拖成了重症。
周林從貼身的懷裡摸出那個泛黃的羊皮卷。 十幾根長短不一的金針在昏黃的煤油燈光下閃著寒芒。
他找準女孩胸口和後背的幾處大穴，手腕翻飛快得只能看見一道殘影。
金針扎入穴位，周林默唸《萬靈圖鑑》裡的生機口訣。
一股濃郁的草木靈氣順著他的指腹，源源不斷地渡入女孩體內。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小女孩原本急促的喘息聲奇蹟般地平穩了下來。 她臉上的潮紅漸漸褪去，甚至還吧嗒了兩下嘴巴，翻個身沉沉地睡了過去。
農婦在一旁看傻了眼，膝蓋一軟又要往地上跪。 周林眼疾手快，用腳尖勾住旁邊的長板凳墊在了她腿彎底下。
他轉身走到八仙桌前，拿過那個印著紅星的搪瓷缸子，倒了半杯溫開水。
周林往水裡滴了兩滴隨身帶著的靈泉水，遞給農婦。 “等孩子醒了，把這水喂她喝下去，明天就能下地亂跑了。”
農婦千恩萬謝地接過水，把那個裝著土雞蛋的竹籃子死死塞進周林懷裡。
“周大仙，我家裡窮，這雞蛋您千萬收下。” 周林看著籃子裡那十幾個沾著雞屎的土雞蛋，胸口有些發悶。 他隨手拿了一個裝進黑條絨棉襖的兜裡，把籃子推了回去。
“這一個算我的出診費，剩下的留著給孩子補身子。” 農婦掉著眼淚抱著孩子走了。 經此一事，周大夫看病不要錢只要命的規矩，在省城徹底傳成了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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