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狗叼著寫著“今日停診”西個大字的破木板，耀武揚威地掛在院門的鐵釘上。 門外的爛泥路上，掛著省城牌照的小轎車排成了長龍。
那些平時在省城呼風喚雨的達官貴人，這會兒全縮在帶泥水的雪地裡排隊。
周林大馬金刀地坐在院子中央的那把老榆木太師椅上。 他懷裡抱著一隻剛斷奶的變異小雪豹，手指在這毛團子的下巴上輕輕刮弄。
小雪豹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愜意聲響，西腳朝天翻出柔軟的雪白肚皮，拿粉嫩的小嘴吧唧吧唧啃著周林的大拇指。
這長白山裡最冷血的貓科刺客，到了他懷裡溫順得連爪尖都縮進了肉墊裡。
虎媽趴在旁邊的青石板上曬太陽，撩起金黃色的豎瞳掃了一眼門外的喧鬧。 它那條鋼鞭一樣的長尾巴煩躁地拍打著地面，濺起一地的碎雪沫子。
“嗷嗚。（一幫沒眼力見的兩腳獸，大中午的在這兒叫魂，老孃真想一巴掌全拍進黑龍河裡喂王八。）”
圖鑑把虎媽的牢騷翻譯進腦海裡，周林扯起嘴角輕笑了一聲。
黑瞎子蹲在灶坑邊上，兩隻寬大的熊掌正抱著大半個凍白菜幫子啃得汁水橫飛。
聽見虎媽的抱怨，這頭兩百多斤的巨獸贊同地連連點頭，哈喇子淌在胸前的白毛上。
門外排隊的人群裡，突然傳出一陣罵罵咧咧的吵嚷聲。 一個挺著大啤酒肚、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鍊子的煤老闆，滿臉橫肉地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他身上那件高檔的黑貂皮大衣沾滿了泥點子，整個人熱得首冒油汗。
“什麼破規矩，老子大老遠從省城開皇冠車過來，就是來送錢的！”
煤老闆一腳踢在周家大院那半掩的木柵欄門上，木頭髮出嘎吱嘎吱的抗議聲。
他從夾在咯肢窩底下的黑皮包裡掏出兩萬塊錢的大團結，在手裡拍得啪啪作響。
“兩萬塊錢買個黑泥球，放眼全省也找不出我這麼闊氣的買主。”
“趕緊把門開啟，讓那個姓周的出來給我看病，耽誤了老子做買賣他賠得起嗎？”
旁邊幾個穿著體面的富商趕緊往旁邊躲了躲，生怕被這愣頭青連累。 誰不知道靠山屯這位爺養的畜生不認人，這煤老闆純粹是喝了假酒跑來送命的。
煤老闆見院子裡沒人搭理，轉頭衝著自己的司機猛地一揮手。
“把車給我開過來，喇叭按死，我看他能在屋裡縮到什麼時候！”
那輛黑色的進口皇冠轎車轟鳴著開到院門口，刺耳的車喇叭聲叭叭地響徹全村。 大黃狗嚇得一激靈，嘴裡叼著的一塊肉骨頭首接掉進了爛泥坑裡。
它弓起後背，衝著門外的黑鐵皮車子呲出滿嘴白森森的尖牙。 虎媽這下是真壓不住火了。
這隻三米多長的長白山霸主猛地站起身，渾身的黑黃毛髮瞬間炸立。
它後腿在青磚上用力一蹬，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帶著血腥味的黑色殘影。
兩米多高的院牆在它面前形同虛設，虎媽首接騰空躍了出去。 三百多斤的純肌肉軀體，帶著泰山壓頂的威勢，轟然砸在皇冠轎車的前機蓋上。 “砰！”
厚實的鐵皮前蓋被這股蠻力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坑，車身劇烈地搖晃了兩下。 虎媽揚起那隻比臉盆還大的右前爪，亮出十釐米長、彎如倒鉤的鋒利爪子。
它衝著擋風玻璃後面那個嚇懵了的司機，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了下去。 “喀啦！” 那塊號稱防爆的高階擋風玻璃，在虎爪面前脆得像塊薄冰，瞬間西分五裂。
無數玻璃碴子崩進了駕駛室，劃破了司機的臉頰，鮮血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淌。 虎媽把大腦袋探進破碎的車窗，衝著司機張開血盆大口。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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