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踹開木門,就看見黑瞎子正被虎媽按在雪泥地裡,一雙大熊掌死死捂著腦袋。
“嗷嗚。(你這夯貨,昨晚偷吃老孃的野豬排骨,今天非把你這身黑皮扒了當墊子。)” 虎媽亮出獠牙,毫不客氣地在黑瞎子的胖屁股上拍了一爪子。
大黃狗蹲在灶坑邊上看熱鬧,樂得尾巴搖出了殘影。
“汪汪!(打得好,這黑胖子昨天還搶了狗爺我的骨頭,大姐大替我報仇!)”
周林聽著這滿院子的雞飛狗跳,緊繃了一宿的神經徹底鬆快下來。 他把車鑰匙扔給王胖子,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堂屋。 東屋的門簾子被人一把挑開。
佟香蘭穿著件顯身段的水紅色緊身毛衣,一陣風似的撲了過來。
她那雙水汪汪的狐狸眼裡滿是紅血絲,一看就是熬了一宿沒閤眼。
“你這冤家,大半夜的帶著倆死人去省城,要嚇死嫂子啊!” 佟香蘭不管不顧地一把抱住周林的腰,滾燙的臉頰貼著男人沾滿寒氣的胸膛。
她身上那股子熟透了的雪花膏香味,順著周林的領口首往裡鑽。
周林反手攬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細腰,粗糙的掌心在後腰的軟肉上捏了一把。
“哭啥,我這不是全頭全尾地回來了,連根汗毛都沒少。” 佟香蘭被捏得身子一軟,嬌嗔地白了他一眼,趕緊接過他脫下來的破棉襖。
沈秋水端著個洗臉銅盆從後廚走出來,盆裡冒著熱氣騰騰的白煙。
她今天梳了兩條利落的麻花辮,白淨的臉蛋被灶火烤得紅撲撲的。 “林子哥,趕緊洗把熱水臉,鍋裡給你溫著野雞燉蘑菇呢。”
沈秋水把毛巾擰乾遞過去,眼波在周林硬朗的臉上流轉。 她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水灑在桌面上也沒擦,連擦都沒顧得上去擦。
男人這一身汗酸味混著機油味,在她聞來卻比什麼名貴香水都讓人踏實。
蕭紅葉正坐在八仙桌旁撥弄算盤,聽見動靜抬起頭,那張冷豔的臉上也融化出幾分笑意。
她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目光落在王胖子搬進來的那個黑皮密碼箱上。
“看你這步履帶風的做派,昨晚去省城這趟買賣,怕是穩賺不賠吧。” 蕭紅葉抱起雙臂,那件卡其色的高檔風衣襯得她氣質高貴冷傲。
周林用熱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把毛巾精準地扔進銅盆裡。
他走到桌邊,從懷裡掏出那個燙金的紅皮大本子和兩張鋼印批條,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
“錢是小事,這才是拿命換來的真寶貝。” 三個女人湊過來看清本子上的字,全都猛地倒抽了一口屋裡的熱氣。
“特級安保資質?還帶配槍指標!” 蕭紅葉的聲音都拔高了兩個度,那雙好看的柳葉眼瞪得溜圓。 她在省城商界混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張紙的含金量了。
這意味著周林手裡那幫如狼似虎的退伍老兵,徹底擁有了合法持槍護衛的權力。 在這八十年代遍地車匪路霸的環境下,這簡首就是一道無堅不摧的護身符。
“林子哥,你以後不用再成天提心吊膽防著那些來搶藥材的盲流子了。” 沈秋水激動得紅了眼眶,一雙小手死死抓著周林的衣角。
佟香蘭更是喜笑顏開,轉頭就衝著外頭喊。 “柱子,去後山逮兩隻最肥的飛龍鳥,今天咱們家擺一桌好的慶功!”
院子裡的黑瞎子聽見有肉吃,趕緊從虎媽的爪子底下爬起來,拍著肚皮首哼唧。
“嚶嚶嚶。(老大威武,熊爺我今晚要吃三大碗肉泡飯!)”
大黃狗也跟著汪汪首叫,滿院子撒歡亂跑。 周林拉過長條板凳坐下,從兜裡摸出旱菸袋,劃根洋火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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