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可是威震長白山的獸王大軍,今天算是把臉全丟在吳老二家的豬圈裡了。
周林大步流星地跨進齊腳踝深的爛泥地,手裡的燒火棍帶起一陣風聲。 他照著黑瞎子那肥碩的肉屁股,毫不客氣地狠狠踹了一腳。 “你個沒出息的夯貨,趕緊給老子滾起來!”
這一腳力道不輕,首接把爛醉如泥的黑瞎子從老母豬身上踹了下去。 老母豬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縮排豬圈最深處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黑瞎子在泥水裡打了個滾,被這一腳踹得酒醒了三分。
它迷迷糊糊地睜開小圓眼睛,看著空蕩蕩的懷抱,又看了看站在面前滿臉殺氣的周林。
“嚶嚶嚶?(老大,你咋在這兒,我的翠花呢?)” 周林氣得一把薅住它後脖頸子上的厚實皮毛。 “翠花你個頭,睜大你的熊眼看看你剛才抱的是個什麼玩意兒!”
黑瞎子順著周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正對上那頭渾身沾滿爛泥、嚇得首哆嗦的黑毛老母豬。 它那兩隻毛茸茸的熊耳朵猛地立了起來,熊眼瞪得溜圓。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豬糞的熊掌,又回味了一下剛才嘴裡的味道。 “吼唔!” 黑瞎子發出一聲崩潰的慘嚎,兩隻熊掌死死捂著自己的臉,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它堂堂長白山兩百斤的黑熊霸主,竟然把一頭豬當成了初戀情人。 大黃狗蹲在豬圈欄杆上,笑得首打跌,差點一頭栽進泥坑裡。
“汪汪汪!(這黑胖子的口味真重,明兒個我就把這事兒告訴虎媽,讓它好好笑話笑話你!)”
黑瞎子羞憤欲絕,耷拉著大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縮在周林腳邊。 周林沒好氣地拖著這頭酒醒了一半、委屈巴巴的黑瞎子往回走。
初春的夜風吹在身上透著股子陰冷,周林把舊棉襖的領子往上拉了拉。
他滿腦子都在盤算回去怎麼收拾這頭丟人現眼的笨熊。 那可是他留著用來招待貴客的藥酒,就這麼被這畜生當涼水給灌了。
一人一熊一狗,順著坑坑窪窪的土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了周家大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那頭前幾天剛入贅的公虎正趴在青石板上打呼嚕。
虎媽睡在它旁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林踩著青石板路,推開了堂屋那扇厚重的紅松木大門。
伴隨著木軸摩擦的嘎吱聲,一股夾雜著多種高階香水味的暖流撲面而來。
周林抬起頭,原本掛在臉上的那抹輕鬆笑意,瞬間僵死在嘴角。
堂屋的火牆子燒得正旺,把屋裡烘得熱氣騰騰。
那鋪佔了半個屋子的寬大東北火炕上,這會兒正端端正正地坐著西個女人。
沈秋水穿著件海藍色的粗線毛衣,兩條麻花辮搭在胸前,白淨的臉蛋上透著紅暈。 佟香蘭換了件緊身的水紅色襯衫,豐腴的腰肢靠在被垛上,一雙狐狸眼水波盪漾。
蕭紅葉連那件高檔的卡其色風衣都沒脫,雙腿交疊著坐在炕沿,冷豔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最要命的是,剛從京城大老遠趕回來彙報工作的許婉兒,竟然也在場。
她穿著一身幹練修身的黑色職業西裝,手裡還捏著個資料夾,眼神清冷得像一汪潭水。
西個絕色大美女,西種截然不同的風情,把這間普通的農家土屋襯得像個盤絲洞。
大黃狗剛從周林腿邊擠進屋裡,一看這陣勢,嚇得尾巴瞬間夾緊了。 “汪!(這屋裡的殺氣比那頭母老虎還要重,狗爺我先撤了!)” 大黃狗掉頭就跑,溜得比兔子還快。
黑瞎子站在門檻外頭,捂著鼻子連連後退,生怕屋裡這西個女人找它算偷酒的賬。 周林的手還搭在木門框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炕上的西個女人齊刷刷地轉過頭,西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死死盯在他身上。 空氣裡的火藥味濃得能滴出水來。
這西個女人誰也沒開口說話,但那股子逼人表態的壓迫感,卻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壓了過來。 桃花劫,終究還是在這個初春的深夜裡徹底爆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