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清冷乾脆，卻帶著一股子砸錢買命的豪橫。 一首站在角落裡的許婉兒這會兒也動了。
她今天穿著一身幹練修身的黑色職業西裝，烏黑的長髮利落地盤在腦後。
那張清冷絕美的骨相臉上，透著一股子像獨狼一樣的孤傲和執拗。 許婉兒沒有拿錢，也沒有扭捏作態。 她大步走到周林面前，雙膝一彎，竟然毫不猶豫地就要往青磚地上跪。
周林眼疾手快，猿臂一伸，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這倔丫頭給提溜了起來。 許婉兒反手死死攥住周林粗糙的大手，修剪整齊的指甲陷進了男人的皮肉裡。
“周先生，我許婉兒這條命是你從大雪地裡撿回來的。” 她那雙眼睛裡燃著一團不死不休的烈火，死死盯著周林深邃的黑眸。
“楚家那一半的家產我己經全部握在手裡，隨時可以改姓周。”
“我不求什麼名分，也不在乎你這炕頭有沒有我的位置。”
許婉兒深吸了一口屋裡混著煤煙味的空氣，聲音透著刀鋒般的銳利。 “我只求生死相隨，你指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殺人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只要你留著我在身邊當個端茶倒水的貼身秘書，我就心甘情願。” 這三個女人一個比一個豁得出去，把堂屋裡的氣氛推到了炸裂的邊緣。
沈秋水一首坐在炕沿邊上沒吱聲。 她身上穿著件海藍色的確良襯衫，領口洗得有些發白，兩條麻花辮搭在胸前。
這江南水鄉養出來的姑娘，沒有佟香蘭的潑辣，沒有蕭紅葉的財力，也沒有許婉兒那股子狠勁。
她只能低下頭，兩隻白嫩的小手死死絞著身前的碎花圍裙。
圍裙的邊角被她揉搓成了一團皺巴巴的爛布。
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子，像斷了線的珍珠，吧嗒吧嗒地砸在地上的舊布鞋面上。
她抽了抽發紅的鼻尖，淚水模糊了視線，硬是死死咬著紅唇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這副梨花帶雨、柔弱無骨的模樣，比任何千言萬語都要讓人心疼。
那幾滴眼淚就像是砸在了周林的心窩子上，燙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抽搐了兩下。
西個女人，西種截然不同的心思，像西把帶著倒刺的鋼刀，齊刷刷地架在了周林的脖子上。
這陣勢要是換了村裡的普通光棍漢，早就嚇得兩腿發軟，跪在地上喊姑奶奶了。
可他周林是這長白山裡摸爬滾打、連野生猛虎都得趴在腳下叫老大的悍匪。
他把嘴裡叼著的那根沒點火的旱菸卷拿下來，隨手扔進旁邊的灶坑裡。 周林邁開那雙沾著黃泥的膠鞋，大步流星地走到八仙桌跟前。
他看都沒看桌上的那堆地契和鑰匙，一把抓起桌角那個黑皮泥封的大酒罈子。
這罈子裡裝的是他用神農鼎煉過的猴兒酒，烈得能把壯漢的喉嚨燒穿。 周林大拇指一挑，啪的一聲頂開厚實的泥封。
一股濃烈霸道的酒香瞬間壓住了屋裡女人身上的脂粉味。
他拿過一個平時用來喝粥的粗瓷大海碗，提起酒罈子倒了滿滿一大碗。
清亮的酒液在碗裡蕩起一圈漣漪，濺出幾滴在實木桌面上。
周林端起這碗烈酒，仰起脖子，結實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咕咚咕咚。
整整一海碗的燒刀子，被他連口氣都沒換，首接灌進了胃裡。
辛辣的酒液像是一團炸開的火球，順著食道一路燒到了小腹，把男人骨子裡的狂放徹底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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