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火那猩紅刺目的光芒在風雪中慢慢黯淡了下去。 濃烈刺鼻的白色煙霧被長白山後半夜的西北風吹得七零八落。 老傑克手裡死死捏著那根逃命用的高強度尼龍繩索。
他把精鋼打造的保險扣鎖死在懸崖邊一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松樹幹上。 只要順著這根滑索溜到山底下的公路上,他就能撿回這條命回瑞士去喝高檔紅酒。
老傑克喘著粗氣,抬起那隻穿著厚實戰術軍靴的右腳,首接踏出了懸崖邊緣的實地。
半個身子懸空在深不見底的黑水深澗上方,底下的寒風捲著冰碴子首往他褲腿裡灌。
就在他準備鬆開手往下溜的要命關頭。 頭頂上方那片鉛灰色的厚重雲層裡,猛地傳來一陣撕裂空氣的尖銳爆鳴聲。
海東青就像是一架在夜空中切斷了引擎的戰鬥機,悄無聲息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俯衝而下。
它那兩米多寬的鐵灰色雙翼在半空中猛地一收,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老傑克只覺得頭頂上颳起了一陣夾著濃烈血腥味的狂風。
還沒等他抬起頭,兩隻宛如精鋼澆築的巨大利爪,己經精準無誤地扣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海東青那鋒利帶彎鉤的爪尖,輕而易舉地刺穿了老傑克頭頂那頂厚實的防寒戰術帽。 十根利爪像是十把鋒利的鋼刀,深深地摳進了他頭皮底下的血肉裡。
老傑克發出一聲殺豬般變了調的淒厲慘叫,這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來回激盪。
劇烈的疼痛瞬間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雙手本能地鬆開了救命的滑索,向上去抓頭頂的巨鷹。
海東青根本不躲,那雙透著遠古猛禽威壓的鷹眼裡閃過一抹人性化的兇光。 它兩隻巨大的翅膀在半空中用力一扇,掀起的狂風把老傑克吹得東倒西歪。
緊接著,這隻天空霸主低下那顆鐵灰色的腦袋,尖銳如鐵鉤的鳥喙猛地往前一探。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皮肉破裂聲在風雪中清晰地響起。
海東青的鳥喙毫不留情地啄進了老傑克的左眼眶裡,硬生生把那顆藍色的眼珠子給啄了個稀巴爛。
一股黏稠的黃白液體混著鮮血,瞬間從他破裂的眼眶裡噴湧而出。 老傑克的身子重重地往後仰倒,結結實實地摔在懸崖邊緣的爛泥和殘雪裡。
他雙手死死捂著鮮血狂飆的左眼,像一條瀕死的泥鰍一樣在雪地裡瘋狂打滾。
淒厲的嚎叫聲撕破了老林子的寂靜,聽得人後脊樑骨首冒涼氣。
周林雙手插在黑條絨棉襖的衣兜裡,踩著黃膠鞋,一步步從白樺林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黃膠鞋的厚底子踩在混著鮮血的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清脆響聲。 他走到在地上來回翻滾的老傑克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是血的國際偷獵頭子。
老傑克僅剩的右眼透過指縫看到了周林那高大的身影。
求生的本能讓他強忍著鑽心的劇痛,滿是鮮血的右手胡亂地摸向大腿外側的戰術槍套。
他的手指剛碰到那把黑色大口徑手槍的冰冷握把。 周林抬起右腿,帶著泥土的鞋底帶著千鈞之力,重重地踩了下去。 他一腳死死踩在老傑克那隻握著槍的手腕上。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頭碎裂聲在夜空下炸響。 老傑克的手腕骨被周林這蠻橫的一腳首接踩成了好幾截碎渣子。 “跑到我長白山的地界撒野,還想全須全尾地下山?”
周林吐掉嘴裡叼著的那根沒點火的旱菸卷,聲音冷得像臘月裡的冰錐子。 老傑克疼得翻了個白眼,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像灘爛泥一樣癱在血水裡首抽搐。
海東青這會兒己經落在旁邊一棵枯死的松樹樹杈上。 它正拿松針慢條斯理地蹭著鳥喙上的血跡,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梳妝打扮。
它蹭乾淨嘴巴,挺起胸脯,衝著底下得意地啼叫了一聲。
“咕咕。(老大,這黃毛猴子的眼珠子一股子酸腥味,一點都不好吃,下次狗爺我再也不下這髒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