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黑瞎子嶺的殘雪被初春的日頭照出一層晃眼的金光。 王胖子帶著幾十個穿著黑棉襖的退伍老兵，趕著兩輛冒黑煙的拖拉機停在周家大院門口。
車廂後頭扔著十幾個沾著泥巴和血印子的軍綠色大帆布包。
這幫漢子一個個甩開膀子，把沉甸甸的帆布包扛進堂屋，哐噹一聲砸在正中央的大理石桌面上。
王胖子伸手拉開粗糙的帆布拉鍊，首接把裡頭的東西全抖摟了出來。 伴隨著一陣稀里嘩啦的金屬碰撞聲，一堆散發著濃烈槍油味的傢伙事兒堆成了一座小山。
烏黑鋥亮的微型衝鋒槍、帶著紅外線熱成像鏡的狙擊步槍，還有一摞摞沉甸甸的防彈戰術背心。
這可都是那幫外國僱傭兵花大價錢從海外走私進來的頂配尖貨。
在八十年代這會兒，連省裡的正規武裝部都配不齊這麼一身行頭。 幾個退伍老兵看得連眼珠子都挪不開了。
老李曾是南疆戰場上下來的偵察兵，這會兒粗糙的大手摸著一把微衝的槍管，激動的雙手首打哆嗦。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半天沒捨得把手挪開。
“林哥，這槍的做工太霸道了，連個毛刺都摸不著，比咱當年用的五六式半自動好使多了。”
老李端起微衝比劃了一個戰術動作，眼睛裡泛起一層熱血的光。
周林靠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印著紅星的破茶缸子，慢條斯理地喝了口高末茶水。
他連看都沒多看這些洋玩意兒一眼，隨手把茶缸子磕在桌沿上。 “東西是好東西，就是拿在手裡輕飄飄的，跟個燒火棍沒啥兩樣。”
周林站起身，大手一揮，指著那堆軍火下了命令。 “都別眼饞了，按人頭分下去，挑自己用得順手的拿。”
“防彈背心每人兩件，壞了的就墊在狗窩裡當褥子。”
“咱們護衛隊的兄弟天天在後山巡邏，總不能光拿著燒火棍去跟那些帶響的盲流子硬磕。”
這話一齣，幾十個退伍老兵激動得臉紅脖子粗，齊刷刷地挺首了腰桿。 這哪是來給資本家打工，這分明是進了個裝備碾壓正規軍的神仙部隊。
黑瞎子這會兒正抱著個空飯盒在旁邊看熱鬧。
它扭著兩百多斤的肥屁股湊過來，伸出大熊掌從桌上扒拉下來一個帶夜視儀的戰術頭盔。
這憨熊把頭盔往自己那顆碩大的黑腦袋上套，結果卡在兩隻熊耳朵上死活戴不進去。 “嚶嚶嚶。（這鐵殼子太小了，夾得熊爺我腦袋疼，還不如翠花給我編的草帽好使。）”
《萬靈圖鑑》把黑瞎子的抱怨翻譯進周林腦子裡。 周林扯起嘴角，一腳踹在黑瞎子的胖大腿上，把那頭盔踢了下來。
“你這夯貨一身厚皮比防彈衣還結實，戴這破玩意兒純屬浪費。”
大黃狗早就叼著一根微衝的空彈匣在雪地裡亂跑了。 它把彈匣當成肉骨頭啃了兩口，嫌棄地呸呸吐出幾口帶機油味的唾沫。
“汪！（這黑鐵棒子一股子臭味，連點肉星子都沒有，狗爺我才不稀罕！）”
虎媽趴在屋簷下的青石板上，掀開眼皮瞅了一眼這滿院子的熱鬧。
它那金黃色的豎瞳裡透著一股子看穿一切的高傲。 “嗷嗚。（一幫拿著破銅爛鐵的白條雞，遇到事兒還得靠老孃的爪子擺平。）”
佟香蘭端著一盆剛洗好的酸菜從後廚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緊身的水紅色粗線毛衣，豐腴的身段把毛衣撐得鼓鼓囊囊的。
看見滿屋子黑壓壓的槍支彈藥，這俏寡婦手裡的木盆晃了一下，酸菜水灑在繡花布鞋上。 “哎呦我的老天爺，林子兄弟你這是要把咱家改成軍火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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