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灰塵嗆得我睜不開眼睛。
“凌滄!”
逃到外面的謝長洲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瘋了一樣要往回衝。
顧清商放下鳴玉,死死抱住謝長洲的腰。
“不能進去了!裡面全塌了!”
“放開我!我的兒子還在裡面!凌滄啊!”
謝長洲拼命掙扎,指甲把顧清商的手背抓得鮮血淋漓。
鳴玉跪在雨地裡,對著廢墟大哭。
“哥哥!哥哥你出來啊!”
我趴在黑暗的廢墟里,鮮血順著小腿流進泥水裡。
我聽著他們在外面聲嘶力竭的呼喊,心裡居然覺得很平靜。
就在這時,我在轟鳴的雷聲中,聽到了他們心底的聲音。
謝長洲在哭喊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樣是不是就結束了?保險公司那份意外險終於能賠付了。”
“不用再每天看著他受苦,也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膽了。”
顧清商死死抱著謝長洲,心裡迴盪著絕望與解脫交織的聲音。
“沒救了,砸成這樣肯定沒救了。”
“凌滄,你安心走吧。用這筆理賠金,媽媽一定供弟弟出國。”
鳴玉的哭聲最大,但他的心聲也最清晰。
“哥哥是不是出不來了?那太好了。”
“我終於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終於不用再把一切都讓給他了。”
“對不起,哥哥,可是我真的不想你活下來。”
我躺在冰冷的泥水裡,笑了。
雨水順著縫隙滴在我的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原來死亡,真的是對所有人最好的成全。
我本來還能呼救,我本來還可以伸出手,讓他們看到我。
但我放棄了。
我慢慢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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