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這裡是命案現場!”
他拿著幾張現場勘察的照片拍在桌子上。
“我們在死者的房間發現了嚴重的衛生問題。地上有大量尿漬,輪椅翻倒,而且......”
老警官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厲。
“我們在死者的指甲縫裡,發現了大量的木屑和油漆碎片。死者的雙膝有嚴重的擦傷。法醫初步判斷,他是硬生生用手肘和身體,一路從房間爬到陽臺的。”
他盯著陸景行慘白的臉。
“一個下半身完全癱瘓的男孩,要爬過五米的距離翻出窗外,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你們作為父母,就睡在一牆之隔,竟然一點聲音都沒聽到?”
陸景行盯著照片上那條長長的暗紅色血痕。
那是我的血。
他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他想起了昨晚自己是怎麼把門反鎖,怎麼扔下那盒冷掉的剩飯。
他想起了我問他的那句話:“如果我不在了,你們是不是就輕鬆了?”
“啊——”
陸景行再次爆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跌坐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拼命用頭去撞牆。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
沈靜姝嚇得躲到一邊,緊緊抱著還在哭鬧的陸庭柯。
她看著發瘋的陸景行,眼神里只有嫌棄和恐懼。
我飄落到陸景行面前。
看著他額頭上撞出的鮮血流進眼睛裡。
你終於覺得痛了嗎,爸爸?
可是太遲了。
這八年我流過的血和淚,你就算把頭磕碎了,也還不清。
警察在記錄完口供後離開了。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陸景行永無止境的哀嚎。
真正的懲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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