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翅膀能攏住一兩個人的時候,其餘留守的鷹身女妖開始帶著她出去學習狩獵;
當她的爪子可以輕鬆抓碎磚石,騎士們開始預設她能夠幫忙巡邏內城;
等到她正常站直身體,輕輕鬆鬆就能比自己的養父克萊門特高出大半個身子,克萊門特基本也就不怎麼管她了。
奇美拉飛得很快,一天之內便能往來星砂地和納克斯堡,她養父本人對此毫不在意的樣子,倒是其他的騎士,或多或少委婉提出了一些建議。
……
“長官,就這樣讓莉莉自己單獨來回亂跑,沒關係嗎?”
克萊門特對此頭也不抬:“她是隻鷹身女妖異化後的成年奇美拉,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馬吉,你有點想太多了。”
“您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名叫馬吉的騎士面露無奈之色:“我是說,女妖們所在的星砂地距離龍巢實在太近了,如果只是尋常女妖幾隻,那自然不會引起魔龍的注意力,可按著現在的這個聚集規模……長官,真的沒什麼關係嗎?”
克萊門特停了停,放下了手裡的報告文書。
他沒有回答,沒有以長官的身份做出任何明確的回應,也沒有去特意問,這些人擔心的究竟是那隻成年的奇美拉,還是某種隱約可見的未來。
他只是說:“這件事,你們可以自行判斷。”
能站在這裡的人不會是蠢貨,從女妖們決定留在星砂地的那一刻開始,騎士們就在警惕著一場必然到來的戰爭。
沙弗萊沒有隱瞞過自己的意圖,她說,她要讓他們成為英雄。
但克萊門特明確表示,自己對此興趣不大。
他是個已經徹底放棄自我的傀儡了,心甘情願,無怨無悔,靈魂已經尋到真正的歸處,根本不需要所謂的救贖和世人眼中的榮耀。
可這些小夥子們不同,這些尚且迷茫的年輕人在原本的路上走的很穩,而他們如今身處新陣營中,也比自己更需要“英雄”的勳章來幫忙站穩腳跟。
好在馬吉他們將自己的日常工作做得很好,好到克萊門特可以不用花費更多的心思,擔憂他們的未來又會如何。
“……”一段心照不宣的沉默之後,馬吉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沒有堅持再說些什麼。
過了半晌,仍未離開的年輕騎士忽然抬眸,看向了長官身後那副懸掛的地圖。
“……我忽然想起來,還在神學院的時候,老師曾經講過帝國與龍巢之間的關係。”馬吉的聲音有些發啞,提起的內容也顯得沒頭沒腦。
低頭忙碌的克萊門特手指動了動,並沒有打斷他的話。
“單看地圖的話,魔龍的巢穴和帝國腹地之間的距離其實很近,”馬吉自顧自地有接著說道,“至於兩地之間相隔的大河,對於本身最擅長長途飛行的龍種來說,其實也不算是什麼大問題。”
“但是兩者之間仍然可以相安無事數百年的時間,核心原因就在於與王都緊密相連,沿著大河建立的河谷地城。”
“那裡也是我的故鄉,長官。”馬吉輕聲道,“河谷地,當地最出名的並不是特供皇室的無骨銀魚,而是另一種名為‘黑金’的特殊礦物。”
黑金,堅硬,稀少,難以開採,也難以鍛造,是世界上極少數自身帶有魔力屬性的天然礦石,尋常冶煉的手段無法對其造成影響,只能是單獨培育的鍊金師用特殊手段緩慢重塑定型。與此同時,黑金的密度極高,超出了人類的肉身所能承受的重量,也無法作為尋常武器廣泛使用。
在具備這許多缺點的同時,每年河谷地依舊要花大力氣開採的理由只有一個——
它可以直接摧毀魔龍的鱗片,穿透它們魔力強悍的血肉,無需任何魔法和陣術的加持。理論上來說,只要學會操作專門的大型弩機,那麼哪怕一個沒有魔力的小孩子也能射殺一頭純血魔龍。
“除了每年必須要上交帝國國庫的固定份額,河谷地自己也會保留一部分的黑金,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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