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納克斯堡的經驗,沒人比赫利俄斯更清楚如何破解這些夢境的織網。
勝利,前進,穩定後方,拉攏人心,新王推進地圖的架勢如此迅捷又猛烈,很快不需要佩內洛普的額外關注,桌角越來越少的信件已經足以證明,她正在失去對這個國家的掌控。
自從她鬆開手以後,沙弗萊便將最後的幾步路鋪成了必贏的局面,對於赫利俄斯來說,他甚至無需過多思考,只要前進,就能贏。
埃斯泰爾帝國——這個一度讓無數人敬畏讚歎、未知奉獻一切的古老龐然大物,正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迅速衰敗崩塌下去。
宰相端坐於王宮深處,周圍分明空空如也,耳畔卻彷彿能聽見起義的軍隊的歡呼聲正如山呼海嘯,如何將年輕的救世主一步一步推上眾望所歸的新主王座。
一箇舊時代正在死去,一個新時代即將到來。
*
最後一個陷入沉眠的城市,是埃斯泰爾的王都。
眾望所歸的救世主率領軍隊打到王都城下時,並不意外地發現這裡同樣也是一座被迫陷入安眠的城市。周圍流淌著再熟悉不過的魔力,虛偽的夜幕籠罩天空,已經無需君主的額外吩咐,賽德里安他們已經知曉接下來的流程都是什麼。
軍隊進入城中各處,開始破解大魅魔控制的咒文,而赫利俄斯選擇孤身前進,一人一馬,慢慢走入了王宮的方向。
這裡同樣空無一人。
已經到了這一步,沙弗萊顯然沒有興趣單獨挑選誰來醒著,誰來睡著,所以當赫利俄斯的腳步聲在空蕩的大殿深處響起時,這裡理所當然的沒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被譽為白騎士的年輕人身著淺銀色的輕甲,英姿颯爽,生機勃勃。
沙弗萊坐在最高處的王位上,仍然在懶洋洋地對他笑。
“恭喜你,親愛的王儲殿下。”
大魅魔敷衍抬手,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隨即又說:“復國遊戲成功走到最後一步了,贏得非常乾淨、漂亮,沒有遺憾!接下來你只需要完成最終的步驟,這個故事就可以結束了。”
赫利俄斯沒有動,也沒有卸甲,他只是單手扶著自己的劍柄,很平靜地仰頭看著她。
他們明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
“……最後的步驟是什麼?”他忽然抬腳向前,軍靴在冷硬的地板上敲擊出沉重的迴響,王儲一步一步地走向至高的王座,直至走到最後一步臺階時,他倏然停了下來。
“我倒是更想問問你,沙弗萊,”王儲緩緩單膝向下,彷彿渾然不覺這是一個跪拜的姿勢,只是在要求自己的目光與她再次平齊,隨即心平氣和地問道:“我們久別重逢,你就要和我說這些東西麼?”
大魅魔輕輕歪歪頭,然後眨了眨眼睛。
“不然呢?”
她很奇怪地反問。
“我們一開始就是為了這件事簽訂契約的,不是麼?”
“你已經做出選擇了,親愛的,”她抬手摸了摸年輕人飽經風霜的粗糙臉頰,柔聲細語的提醒道,“早在納克斯堡的時候,你就已經做出了那個最正確的選擇,接下來只需要把這道題再做一遍,這不難的,對麼?”
不,那不一樣。
赫利俄斯沒急著說話,短暫親近了一會她掌心的溫度,然後才在她的手心裡深吸一口氣,貼著她的手指慢慢搖了搖頭。
“我當時那樣選,是因為我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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