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暴君揚起頭顱,用那雙冰冷的藍眼睛直白看向王座上端坐的大魅魔,隨即揚起唇角,十足甜蜜地表示,“我永遠都不會正式加冕登基的。”
“我已經做好這輩子都沒名沒分的準備了,契約永遠不會結束,我死都要纏著你,做好準備吧。”
沙弗萊:“……”
*
哎呀,壞小孩。
沙弗萊的臉上寫滿了真心實意地為難,赫利俄斯確實卡準了最關鍵的一個點,復國的王儲沒有正式登基加冕,他的身份在帝國曆史上不算名正言順,自然也就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復國成功。
契約無法結束,她自然也就沒辦法真的離開。
然而除了這個所謂的正式身份之外,赫利俄斯接下來所做的一切,和一位剛剛上任的君主也沒什麼實際意義上的不同。
清算舊賬,統理內政,填補過去積累的大大小小各種缺漏……即使後續戰場上的損失被各種各樣的理由降到了最低,可戰爭就是戰爭,很多問題都是無法迴避的。
新王每日被這些大事小事折磨得團團轉,光明教會已經徹底成了一招廢棋,只能讓賽德里安從頭再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位神官大人也算得償所願,拐了一個大彎最後也拿到了教皇的位置,但比起想象中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力所以徹夜難眠,字面意義上堆積如山的公文雜務才真的讓人根本睡不著覺。
赫利俄斯當然也很頭痛。
在他忙得幾乎要尖叫的時候,甚至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裡面,把還活著的宰相又一次客客氣氣請了出來,直接公然放在了議會大廳的一角。
所有人很沉默。
佩內洛普自己也很沉默。
王儲殿下——現在確實也只能這麼先叫著——這位似乎完全沒有新君繼位後要仔細清算舊勢力的認知,包括佩內洛普在內的許多人,都還好端端地在原本的職位上待著,根本沒有換人的意思。
赫利俄斯的回答十分的理直氣壯:“他們乾得很好,我為什麼要換?”
白髮蒼蒼的宰相對此沉沉嘆了一口氣:“我是個罪人,殿下。”
“不要慌,”王儲冷靜道,“等賽德里安那邊騰出手把新教整理好,你嚴格意義上就不算是叛徒,頂多是個解讀錯誤教義的激進派。”
佩內洛普停頓半晌,才不太委婉地再次表示:“我已經老了,殿下。”
“這也問題不大。”赫利俄斯回答說,“您還很硬朗,至少還能再堅持個十幾年呢。”
被迫復職的宰相只能繼續嘆氣。
彷彿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最合適的結局,美好,熱烈,童話故事一般,以最小的損失換來了最大的勝利,除了一隻大魅魔被囚禁在帝國最華麗的囚籠深處,一點算不上代價的代價。
正如君王所說,他會像奉養神明一樣地敬仰她。
帝國的一切隨她取用,她的目光便是王的意志,君王的寶座也是她隨意使用的靠椅,上下任由她隨意行動,那位年輕的暴君唯一會做的只是用目光拘束她的活動,正如赫利俄斯自己所言——
他一日不曾正式加冕稱王,這場漫長的復國遊戲就不算正式結束。
被最後一道契約拘束,沙弗萊偏偏對此無能為力,只能狀若惆悵地在王宮的高處連聲嘆息。
此時正逢夏日,陽光明媚,花草繁茂,爬藤類茂盛的枝葉自地表攀爬至高臺的一角,沙弗萊不能隨意行動,只能懶洋洋地支使著留在身邊的克萊門特幫忙跑一趟花園。
牆角處已有一簇玫瑰開得明豔正好,分外惹人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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