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帶來的那封邊關急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李承乾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坐在驛館的臺階上，手裡攥著那封信，反覆看了好幾遍。信上說吐蕃贊普松贊干布病重，朝中貴族蠢蠢欲動，有東侵的跡象。落款是安西都護府的密探，日期是半個月前。
“這東西你是怎麼截到的？”李承乾抬頭看向李泌。
少年道士正悠閒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姿態從容得像是來郊遊的：“貧道自有手段，公子不必細問。只需知道，這封信是真的，而且除了你我之外，還沒有第三個人看過。”
“那你怎麼不早拿出來？”
“時機未到。”李泌抿了一口茶，“過早拿出來，公子只會把它當成一個燙手山芋；而現在拿出來，它就是一把鑰匙。”
李承乾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這小子，說話怎麼跟算命先生似的？”
“貧道本就修道，算命是基本功。”李泌放下茶杯，正色道，“公子，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吐蕃那邊最多三個月就會動手，我們必須在這之前趕到安西。”
“三個月……”李承乾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從益州到安西，就算日夜兼程，也得一個月。可我這條腿……”
“公子的腿，貧道可以治。”
李承乾一愣：“你說什麼？”
李泌站起身，走到李承乾面前蹲下，伸手按了按他的左腿膝蓋。李承乾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李泌的表情卻很平靜：“骨頭斷了之後接得不好，筋脈也有損傷。若是尋常大夫，確實束手無策。但貧道學過一些道家醫術，配合丹藥調理，三個月內可以讓公子恢復如常。”
“三個月？”李承乾皺眉，“你不是說我們只有三個月時間嗎？”
“所以才要抓緊。”李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黑乎乎的藥丸，“這是貧道煉製的續骨丹，每日一顆，連服七日。七日後，公子便能棄拐行走。”
李承乾接過藥丸，放在鼻子前聞了聞，一股刺鼻的藥味首沖天靈蓋：“這玩意兒能吃嗎？”
“能。”李泌頓了頓，補了一句，“就是味道不太好。”
李承乾咬了咬牙，一閉眼把藥丸吞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臉綠了。
“水！水水水！”
趙安手忙腳亂地端來一碗水，李承乾咕咚咕咚灌下去，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瞪著李泌：“這叫‘味道不太好’？這分明是毒藥！”
“良藥苦口。”李泌面不改色，“公子忍忍就好。”
一旁的郭子儀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來。他這一笑，牽動了胳膊上的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李承乾看他這副模樣，也跟著笑了起來。
院子裡三個男人笑成一團，連趙安都憋不住，躲在牆角偷偷樂。
笑著笑著，李承乾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七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李泌的續骨丹確實有效，七天後，李承乾真的扔掉了柺杖。雖然走路還有些跛，但至少不用再靠人攙扶了。
“不錯不錯。”李承乾在院子裡走了幾圈，滿意地點點頭，“小子，有兩下子。”
“雕蟲小技而己。”李泌謙虛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公子，既然腿好了，我們也該啟程了。不過在走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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