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於闐回到龜茲的路，李承乾走得提心吊膽。
他們不敢走大路，專挑戈壁上的小道繞行。白天烈日當頭，曬得人頭皮發麻；夜裡氣溫驟降，凍得人牙齒打顫。更糟的是，水袋在第三天就見了底，三個人嘴唇乾裂得像是龜裂的河床。
“公子，前面有個綠洲。”郭子儀指著遠處一片模糊的綠色，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李承乾眯著眼看了看，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他己經懶得說話了——舌頭像是粘在了上顎上，每動一下都疼得要命。
三人催馬向綠洲趕去。走近了才發現，這所謂的綠洲不過是一小片胡楊林和一眼快要乾涸的泉水。但對他們來說，這己經是救命的天堂了。
李承乾翻身下馬，幾乎是爬到泉邊，把頭埋進水裡猛灌了好幾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他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系統，還有多遠？”他在心裡問道。
“按照你們現在的速度，再走兩天就到龜茲了。”系統的聲音響起，“不過本座建議你們加快速度，因為龜茲那邊出事了。”
李承乾心頭一緊：“出什麼事了？”
“郭大都護病倒了。這一次不是中毒，是真的病了——年紀大了，操勞過度，加上之前中毒傷了元氣，現在臥床不起。都護府的政務現在由副都護張懷義代理。”
“張懷義？這人可靠嗎？”
“歷史上是個忠臣，但能力平平。如果論欽陵在這個時候發動進攻，他大機率擋不住。”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老郭，我們歇一個時辰，然後連夜趕路。”
“公子，馬受不了了。”郭子儀心疼地摸了摸自己那匹馬的脖子，馬的鼻孔張得很大，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那就換馬。”李承乾咬了咬牙，“前面有個驛站，到了那兒換幾匹新馬，繼續趕路。”
郭子儀看了看李承乾的臉色，知道他心意己決，便不再多說，默默地去給馬喂水喂草了。
一個時辰後，三人再次上路。
這一次，他們幾乎沒有停歇。困了就在馬背上打個盹，餓了就啃幾口乾糧。李承乾的左腿傷又開始疼了，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他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
兩天後的黃昏，龜茲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視野裡。
但李承乾的心卻沉了下去。
城牆上，插滿了火把。密密麻麻的火把將城牆照得如同白晝，城頭上士兵的身影來回奔跑，隱約能聽到呼喊聲和號角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連風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是……要打仗了？”郭子儀臉色凝重。
李承乾沒有回答，狠狠抽了一鞭子，策馬向城門衝去。
城門口的守衛認出了他，連忙開啟城門。李承乾衝進城裡，看到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街道上到處都是巡邏計程車兵，百姓們緊閉門窗，往日熱鬧的夜市空無一人。空氣中飄蕩著一股燒焦的味道，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剛被焚燒過。
他徑首衝向都護府。
都護府裡燈火通明，將領們進進出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焦慮的神色。李承乾翻身下馬，大步走進正堂。
副都護張懷義正站在地圖前，跟幾個將領討論著什麼。看到李承乾進來，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殿下！您總算回來了！”
“怎麼回事？”李承乾開門見山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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