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道理，郭子儀天天在他們耳邊唸叨，念得他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李承乾到校場的時候，郭子儀正在教一批新兵練習刀盾配合。
他手裡拿著一根木棍，站在佇列前面，嗓門大得像打雷：“盾牌舉高！你想擋臉還是擋肚子？
你臉擋得再好，肚子上被人捅個窟窿，照樣得死！舉高！對！就是這樣！刀不要亂揮，要找準時機！
敵人一刀砍過來，你用盾牌架住，然後從盾牌下面捅出去！捅他的大腿！大腿上沒有盔甲！一刀下去他就站不住了！”
那些新兵在他的呵斥聲中，手忙腳亂地比劃著動作，雖然笨拙，但每個人都很認真。
李承乾站在校場邊上，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擾郭子儀，轉身走了。
他本來想跟郭子儀商量一下下一步的防務部署，但看到他在專心練兵，就不想打斷他。
他沿著城牆走了一圈，跟守城計程車兵聊了幾句，問了問最近有沒有異常情況。
士兵們的回答大同小異——一切正常，沒有發現吐蕃人的蹤跡。
他又去了一趟城西的倉庫，查看了一下糧草和軍械的儲備情況。
管倉庫的老吏員告訴他，糧食還夠吃兩個月，箭矢還有三萬多支，刀槍之類的兵器庫存充足，但盔甲有些短缺，正在加緊修補。
李承乾把這些情況一一記在心裡，然後回到了都護府。
馬周正在正堂裡整理文書，看到他進來，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殿下，疏勒那邊送來一份報告，說有一支百餘人的吐蕃商隊通過了他們的關卡，往東去了。
疏勒守將派人跟蹤了一段，發現那支商隊沒有走大路，而是拐進了一條小路，去向不明。”
李承乾的腳步頓了一下：“商隊？這個季節，吐蕃商人往東走？”
“下官也覺得可疑。”
馬周放下手中的文書，抬起頭來，“吐蕃商人通常是在夏秋之交才大規模出動，春天很少有商隊東行。
而且那支商隊走的路也不對——正經商隊不會放著大路不走，去鑽那種偏僻的小路。”
李承乾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疏勒以東的區域。
那片區域地形複雜，分佈著大大小小的綠洲和荒漠，還有一些零星的小部落。
如果那支所謂的“商隊”真的是吐蕃的探子，他們最可能去的地方是……
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圖上的一個點上。
“這裡。”他說。
馬周走過來，看了一眼他手指的位置，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且末城。”
“對。”李承乾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個地名，“且末城在疏勒和于闐之間，位置偏僻，駐軍不多，是整條防線上最薄弱的一環。
如果論欽陵想在我們的防線上撕開一個口子，且末是最有可能的選擇。”
他轉過身，看著馬周：“傳令下去，讓且末城的守軍加強戒備。另外，讓薛萬山帶二百人，明天一早出發，增援且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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