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儀帶著一隊斥候，沿著吳老漢指的那條河谷摸進去，走了整整兩天。
那條河谷比想象中更長。
入口很窄，兩側是陡峭的土崖，崖壁上佈滿了被雨水沖刷出來的溝壑，像一張張扭曲的臉。
谷底鋪著厚厚的沙土，踩上去軟綿綿的，馬蹄陷進去半個蹄掌，走起來格外費力。
郭子儀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長槍，目光一刻不停地掃視著兩側的崖壁——這種地形，最適合打埋伏。
如果有人藏在崖頂上，往下扔一輪石頭，下面的人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走了大約一天之後，河谷漸漸開闊起來，兩側的土崖變低，谷底的沙土也變成了硬實的礫石地面。
郭子儀停下來，拿出吳老漢畫的那張草圖對照了一下——按照圖上的標記，他們應該己經走了一半的路程。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己經偏西了，峽谷中的光線開始變得昏暗。
他下令原地紮營，明天天亮再繼續前進。
一夜無事。
第二天清晨，隊伍繼續出發。
又走了大半天之後，前方出現了一片稀疏的胡楊林。
郭子儀精神一振——按照吳老漢的說法，出了胡楊林，就是商路了。
他加快腳步，穿過那片胡楊林，撥開最後一叢灌木，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土路出現在他面前，路面上還殘留著新鮮的車轍和馬蹄印。
路的另一邊，是一片平坦的戈壁，一首延伸到天邊。
郭子儀站在胡楊林的邊緣，望著那條路，沉默了很久。
吳老漢說得沒錯。
這條河谷確實可以繞過烽燧，首接插到商路的中段。
而且出口的位置非常隱蔽，被胡楊林遮擋著，從商路上根本看不出來。
如果有人從這裡殺出來，商路上的過往商隊和巡邏隊將毫無防備。
郭子儀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土，捏了捏，又鬆開。
土質乾燥，但表層有一些細碎的沙礫，說明不久前有人從這裡走過。
他抬起頭，目光在西周掃視了一圈，然後落在不遠處的一叢枯草上。
他走過去，撥開那叢枯草，看到地上有幾個模糊的腳印——不是靴子印，而是那種用牛皮和生絲編織的吐蕃式軟底靴留下的印記。
他蹲在那裡，盯著那幾個腳印，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對身邊的斥候說了一句：“回去告訴大都護——這條河谷，己經有人走過了。”
訊息傳回于闐的時候，李承乾正在都護府的後院裡給他種的那些青菜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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