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嵬軍出城的訊息,沒能瞞過論欽陵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一名斥候快馬衝入吐蕃大營,翻身下馬,連滾帶爬地衝進論欽陵的大帳,單膝跪地。
氣喘吁吁地稟報:“大論!昨夜于闐城中有一支隊伍悄然出城,向西北方向去了!
人數大約八百左右,全部步行,沒有打火把,行動極為隱蔽。
我們的暗哨差點沒有發現他們!”
論欽陵正在用早膳。他手裡端著一碗酥油茶,聽到這個訊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慢慢喝了一口酥油茶,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後才開口問道:“八百人?步行?你確定沒有看錯?”
“小人確定。那支隊伍全部步行,沒有騎馬,但行軍速度極快,不亞於騎兵。
他們沿著一條隱蔽的路線行進,避開了我們設定的大部分哨卡,如果不是恰好有一名暗哨在更高的位置瞭望,根本不會發現他們。”
論欽陵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拿起一塊糌粑,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八百人,步行,向西北方向。
西北方向有什麼?蔥嶺守捉。那是于闐通往西域的最後一道門戶。
李承乾在這個時候派出一支精銳步兵向蔥嶺守捉方向移動,目的只有一個——增援。
他放下手中的糌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笑意:“李承乾啊李承乾,你還是太嫩了。
你以為我看不出你的意圖嗎?”
他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蔥嶺守捉的位置上。
那是一個小小的圓點,標註在一條蜿蜒的山路旁邊,西周是連綿的山脈和空曠的戈壁。
他盯著那個小圓點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指,在那個圓點上輕輕敲了兩下:“你想保住蔥嶺守捉,保住你的退路。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派出去的這八百人,正是你城中最精銳的力量。
你把精銳派出去了,城中的防禦就會削弱。
而這,恰恰是我想要的。”
他轉過身,對傳令兵說:“傳令下去,今日午時,全軍集結。
我要給李承乾送一份大禮。”
傳令兵領命而去。號角聲在吐蕃大營中響起,低沉而悠長,像一頭甦醒的巨獸發出的第一聲咆哮。
整個大營瞬間活了過來——士兵們從帳篷中衝出,開始列隊;戰馬被牽出馬廄,開始備鞍;兵器被從架子上取下,開始分發。
整個大營如同一臺巨大的機器,在號角聲的驅動下,開始全速運轉。
于闐城牆上,值守計程車兵很快注意到了吐蕃大營中的異動。
他看到那些原本安靜的帳篷之間開始有人影穿梭,看到那些原本散亂的隊伍開始集結成整齊的方陣,看到那些原本收起的旗幟開始重新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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