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沉默了一會兒，沒有馬上作出承諾。
他當然不會輕易給一個遠方來的陌生人作出承諾。“聯手”這種事，說得輕巧，但真正做起來，其中的利益交換與信任成本比萬里路程還要遙遠。
他想了想，問道：“你帶來了什麼？”
安德羅尼科斯微微一笑，似乎早有準備：“我帶來了三樣禮物。
第一，大食主力軍的編制、裝備與戰術弱點，我們與他們在敘利亞交戰多年，這些情報對大唐將軍來說價值連城。
第二，我的皇帝派出了十二名工匠隨我同行，他們來自君士坦丁堡的工坊，精通弩炮、攻城塔、石彈機的建造——希臘火不能交給你們，但這些東西，足夠讓安西的城牆下堆滿敵人的屍體。”
他看了一眼李承乾，又說道：“第三，是我的誠意。從今天起，我會留在於闐，作為皇帝陛下和大都護之間的聯絡人。若大食來犯，我願意披甲上陣，與您的將士並肩作戰。”
李承乾聽到“希臘火”三個字時微微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那畢竟是拜占庭的鎮國之寶，不可能隨意外傳。
弩炮、攻城塔和石彈機，己經算是相當有誠意的禮物了。他又低頭看了幾眼那張西線局勢圖，抬手指著藥殺水一帶，問：“如果大食主力繼續東進，突騎施能撐多久？”
安德羅尼科斯想了想：“突騎施人勇猛善戰，但沒有城池可守。以目前的戰局來看，最多一年，他們要麼被征服，要麼被趕入草原。
一旦大食騰出手來，以他們的騎兵速度，半年之內就可以抵達安西邊境。”
一年。時間很緊迫。
李承乾抬起頭，目光己經變得果斷：“安德羅尼科斯先生，你說的聯軍之事，需要大唐天子作最終決定，我沒有權力單獨締結同盟。
但我可以告訴你：安西大都護府歡迎你的到來，也願意與大食作戰到底。你的情報、工匠，我會妥善安排。
我會派人送你繼續東行前往長安，面見大唐天子。同時——”
他站起身來：“在你回來之前，你的十二名工匠先留在於闐，幫我們改造城防和攻城器械。
至於你本人，我任命你為都護府幕僚，隨時為我提供大食的資料和情報。”
安德羅尼科斯怔了一下，隨即向李承乾深深鞠了一躬：“多謝閣下信任。我安德羅尼科斯以羅馬皇帝的名義起誓，願意為大都護效命。”
當晚，李承乾設宴款待安德羅尼科斯，李泌、郭子儀、王陽明等人作陪。宴席上，安德羅尼科斯講了敘利亞戰場上大食騎兵的作戰方式，與郭子儀等人談得頗為投機。
眾人正說到興頭上，一名親兵快步走進廳來，在李承乾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承乾的眼神微微一凝，隨即不動聲色地繼續飲酒，首到宴席將散，他才單獨叫住了李泌、郭子儀和王陽明三人。
“裴行儉從焉耆送回了密報。”李承乾壓低聲音，“龍突騎支確實與阿史那賀魯有秘密約定。
他們在密信中約定，如果阿史那賀魯在西突厥自立，焉耆將作為他在塔里木盆地的立足點，為他的軍隊提供糧草補給。”
李泌眉頭一皺：“阿史那賀魯這是想把焉耆變成對付我們的橋頭堡？”
李承乾點了點頭：“如果讓阿史那賀魯在焉耆站穩腳跟，他就可以聯合龜茲和疏勒境內的不滿勢力，從背後捅我們一刀，更別提他還可能與西邊的敵人遙相呼應。”
郭子儀沉聲道：“大都護打算怎麼辦？出兵焉耆？”
李承乾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著夜色中的于闐城，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現在還不是出兵的時候。但焉耆這顆釘子，必須拔掉——我們要先除掉阿史那賀魯的耳目，讓他變成聾子、變成瞎子。”
他轉過身來：“傳令給李泌：抽調十名最精銳的密探，潛入焉耆，摸清龍突騎支與阿史那賀魯的聯絡渠道和所有關鍵人物。
”。膽大麼那再敢不支騎突龍讓至者或，係關的魯賀那史阿與耆焉間離法設他讓——儉行裴給信傳時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