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子到A城那天，天陰得厲害。
他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飛機落地後，首接坐車去了沈氏集團。
等他走進頂層沈墨淵的辦公室時，沈墨淵剛結束一場和歐洲分部的視訊會議。
看見祖父推門進來，他明顯怔了一瞬。就一瞬。
然後他站起來，喊了聲“爺爺”。
沈老爺子沒應。
他杵著根烏木柺杖，一步步走到沈墨淵對面，坐下。
他今年快八十了，頭髮全白，可背不駝，眼不花，看人的時候像兩把磨了幾十年的老刀子。
沈墨淵在他面前，從來都不敢太放肆。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沈老爺子開口，聲音又沉又穩，像老宅前那棵樟樹在風裡搖。
沈墨淵沒說話。
“A城的事，我一件不落，全聽說了。”沈老爺子把柺杖往地上一頓，“你沈墨淵，為了一個女人，砸錢、送禮、僱人跟蹤，還讓人堵到地下車庫去。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沈墨淵站在那兒，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沈老爺子繼續道：“那個顧家丫頭，是蘭森家的人，是傅家未過門的媳婦。你倒好，上趕著去當第三者。沈家幾代人的名聲，不是讓你拿來這麼糟蹋的。”
“爺爺。”沈墨淵終於開口，聲音很平，“我不是為了玩。我是認真的。”
“認真？”沈老爺子冷笑了一聲，拄著柺杖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知不知道傅西洲和凱撒現在聯手把沈氏圍成了什麼樣？歐洲三條供應鏈，兩條半己經被掐斷。沈家在F國的兩個港口牌照被暫停審查。這些，全是拜你那個‘認真’所賜。你是想等沈家被拖垮了，再跟我說你錯了？”
沈墨淵的下頜繃緊了。
這些他當然知道。
每一件，都像一根釘子，紮在他和顧知意之間。
可越是這樣，他越不甘心。
他覺得自己離她分明只差一步。
如果沒有傅西洲，如果她先遇到的是自己……
“爺爺，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沈氏的局面扳回來。”他說。
“扳回來？”沈老爺子轉頭看他，眼神冷極，“你怎麼扳？繼續跟傅西洲鬥？還是再去堵人家未婚妻？”
沈墨淵不說話了。
沈老爺子嘆了口氣，重新坐下。
他這一生閱人無數，最驕傲的就是這個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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