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裝起啞巴來了。老子在軍營裡那是響噹噹的人物,別人求著跟我說話我都不搭理。當年西南邊陲那一仗……」
馬車狂奔起來,輪子碾在土路上顛得厲害。
衛景韜在車外吐沫橫飛地吹噓當年勇,常鯉只覺得渾身骨頭架子都要散了,腦子裡沉甸甸的,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夜色漸濃。官道旁的密林陰影裡,一匹黑馬靜靜立著。
馬背上的身影眼睜睜看著馬車駛過城門,漸漸消失在夜幕深處。
「世子,該回了……」隨從低聲請示。
「你們回去。不必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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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跑了一整夜。衛景韜見車裡沒動靜,以為姑娘睡熟了,也沒去打擾。到了第二天中午,連趕了一夜車的衛景韜也頂不住了,衝車廂喊道:「常姑娘,前面有客棧,要不要下車歇會兒?」
車裡死一樣安靜。
衛景韜連問兩聲都沒回應,眉頭一皺,一把拉開車簾。
這一看,他魂差點嚇飛了。
常鯉蜷縮在車角,臉燒得通紅,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
這是起了熱!
「糟了!」衛景韜暗罵一聲。世子交代要完好無損地送回去,這要是病死在路上,他拿什麼交差?
顧不上男女有別,他伸手往常鯉額頭上一摸,額頭滾燙,熱氣直鑽手心。
衛景韜慌了神,急忙跳下車,把常鯉打橫抱起來就往路邊的客棧衝。
他才剛抬腳跑出兩步,冷不丁看到前面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衣,面若霜雪,眼裡殺意滔天。
「世……世子爺?您怎麼會在這兒……」衛景韜腿軟了一下。
蕭銜大步跨過來,目光掃過常鯉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聲音冷得嚇人:「放下她。」
「是!」衛景韜趕緊鬆手。常鯉燒得神志不清,身子軟綿綿地往下滑。
蕭銜伸手一抄,乾脆利落地將她攬進懷裡抱緊,轉頭厲聲道:「滾去請最好的郎中!」
衛景韜打了個激靈,趕緊往街上跑。
蕭銜抱著常鯉進了客棧,將她平放在床上。用溼布貼在她額頭上,觸手處一片滾燙,心裡把衛景韜罵了幾百遍。
自打馬車出城,他就一路騎馬遠遠跟著。
衛景韜是他手下最得力干將,本以為辦這種事萬無一失,誰知道這粗人只顧死命趕路,全然不顧常鯉。
要不是一路跟過來,這女人是不是得活活燒死在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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