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退了左右,獨自坐在書房那張寬大的沉香木椅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這是精神力受創後的直接體現。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在酒樓前,那個紫衣小子只是一個眼神,便讓他如遭重擊,頭痛欲裂,當眾失態癱軟的場景。
——
那種靈魂彷彿被撕裂的痛楚,以及周圍那些平民、侍衛眼中無法完全掩飾的驚愕甚至——一絲鄙夷,都象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他堂堂天鬥帝國四皇子,什麼時候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哪怕是這些年來,為了在步步驚心的皇位爭奪中活命,為了麻痺那個他必須稱呼為皇兄的雪清河,他不得不偽裝成紈絝跋扈的模樣,明裡暗裡吃了不少虧。
但也從未象今天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以如此霸道直接的方式,從精神到肉體徹底擊垮,顏面掃地!
“砰!”
想到這裡雪崩猛地一拳砸在堅硬的桌面上,震得茶杯亂響。
“來人!”
雪崩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一直候在外面的老管家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躬身道:“殿下。”
雪崩死死地盯著他,眼神陰:“查清楚沒有?獨孤雁身邊那個穿紫衣服的小子,到底是什麼來歷?!”
老管家身體微顫,頭垂得更低,聲音帶著徨恐:“回——回殿下,老奴無能。動用了不少關係探查,但——但此人的來歷極為神秘,彷彿是憑空出現一般。”
“只知道他大約是在一個月前,跟隨一位中年人一同抵達天斗城,消失了一段時間後,知道昨天便住進了獨孤府,與獨孤博、獨孤雁爺孫二人似乎關係匪淺。”
“再多的——就查不到了。獨孤府對此諱莫如深,我們的人根本無法滲透。”
“廢物!”雪崩低吼一聲,抓起手邊的一個白玉鎮紙就想砸過去,但牽動了精神創傷,又是一陣頭暈目眩,不得不扶住額頭,將那鎮紙重重放下,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連來歷都查不到,與毒鬥羅獨孤博關係密切,年紀輕輕實力還如此恐怖。
這一連串的資訊,象一盆冰水混合著毒液,澆在雪崩的心頭,心底的憤怒依舊熾烈,但一股更深的無力感和寒意卻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他意識到,這個仇,憑藉他自己,只怕是遙遙無期了,對方背後的勢力,遠不是他現在一個需要偽裝自保的皇子能夠撼動的。
強烈的屈辱感和憤懣讓他幾乎要窒息。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卻剋制的腳步聲,一名內侍在門外躬敬稟報:“啟稟四殿下,陛下有旨,傳您即刻進宮覲見。
”
雪崩猛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父皇這個時候突然召見,是因為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傳到他耳中了?還是——
另有緣由?
雪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紛亂的思緒,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平日那副略顯浮誇驕縱的模樣,只是那眼底深處的陰霾和蒼白的臉色,卻難以完全掩飾。
“知道了,備車,我即刻進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