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髄天元如同一尾熟諳水性的華麗游魚,領著西位“新人”在吉原錯綜複雜的人流與巷弄間穿梭。他的行動高效而目標明確,顯然是早己摸清了門路。很快,他們便來到了幾家燈火格外輝煌、格局也更為氣派的茶屋前。
過程比炭治郎他們想象的更為“順暢”和商業化。宇髄天元似乎以某種中間人的身份,分別與幾家茶屋的“遣手”進行了簡短的磋商。過程利落得近乎冷酷,彷彿他們只是幾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炭治郎(炭子)那樸實的模樣和溫順的眼神,被時任屋的遣手看中,認為是個“聽話、能吃苦”的好苗子,價格也合適。但在被發現額頭上的疤痕後,成了最底層的雜工,最苦最累的活都是他的,但這比起鬼殺隊的訓練來說,又實在算不上什麼。
善逸(善子)雖然舉止有些瑟縮,但金髮嬌俏的容貌頗具異色,被追求新鮮感的京極屋挑走。雖然卸下妝容後極其普通,但靠著敏銳的聽覺,聽一遍就會的三味線,還是得到了一定認同。
而伊之助(伊子)與汐(西子),因那出眾的容貌氣質(儘管伊之助極力低頭),幾乎立刻引起了以培養高階遊女聞名的荻本屋的注意,遣手嬤嬤的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這兩人稍加打磨,極有可能成為未來的花魁候選,當即開出了不菲的價格。
宇髄天元沒有絲毫猶豫,利落地完成了“交易”,將懵懂的炭治郎、瑟瑟發抖的善逸,以及表面平靜內心緊繃的伊之助和從容的汐,分別推向了各自命運暫駐的茶屋。分別前,他只以眼神再次嚴厲警告了西人:牢記偽裝,等待指令。
荻本屋的規矩嚴苛,訓練繁重。伊之助憑藉在教會養成的驚人毅力、自律性和對身體的控制力,艱難地學習著女性舉止。
他步履力求輕盈,姿態強迫柔婉,那份過於認真的努力反而透著一股不協調的僵硬,卻也意外地未被深究,只被當作緊張。汐則適應得更快,她本就儀態端方,許多禮儀稍作調整便能上手,只是將那份悲憫沉澱為低眉順目的溫順。
兩人白天埋頭於無盡的雜役與學習中,夜晚則藉機悄然觀察。他們很快打探到了牧緒的訊息。
據說是因為身體不適而許久未出房門了,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因為身體不適就斷了聯絡。倆人稍作打聽,找到了牧緒的房間,但開啟後房間裡凌亂無比根本就沒有人。
房間裡殘留著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息,因著訓練,現在他們也能分辨出一絲鬼氣。
這間茶屋裡確實有鬼存在無疑,這讓他們警戒起來,但牧緒消失的事情被茶屋老闆斷定為逃跑。
這些事他們也悉數彙報給了宇髄天元,得到的指令是繼續潛伏。
數日後的一個下午,伊之助和汐奉命為某位來訪的“貴客”送茶點至偏廳。踏入廳內,他們見到了一位裝扮華麗、被數名京極屋禿簇擁著的絕色花魁——正是梅偽裝的“蕨姬”。她似乎是來荻本屋進行例行的“交流”或炫耀。
當伊之助和汐低頭奉茶時,墮姬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們。那一瞬間,她豔麗雙眸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訝異和玩味。她顯然認出了這兩位教會中地位特殊的“聖子”與“聖女”,儘管他們此刻妝容精緻、衣著樸素。
墮姬以袖掩唇,發出一聲嬌笑,用只有近處幾人能聽清的語調輕聲說:“荻本屋這次的新人,模樣倒是挺標緻呢。” 但她並未點破,因為在她看來,聖子聖女出現在這裡,極有可能是教主的某種安排。
聽到那聲嬌笑和意有所指的話語,伊之助和汐心中本是一緊,但隨即感到熟悉,抬頭一看可不是熟人嘛。
只見那位被眾人簇擁、豔光西射的花魁,此刻正微微俯身,仔細打量著他們。當她看清兩人面容時,臉上那屬於“蕨姬”的高傲與疏離如同面具般剝落,露出一種他們記憶中熟悉的冷傲中帶著些許溫柔的神色。
儘管妝容濃麗,衣著華貴,但那眼神深處流露出的暖意,與記憶中那位在教會里安靜微笑著、會耐心傾聽他們說話、被他們喚作“梅姐姐”的年輕女子,依稀重合。
“梅……姐姐?” 汐率先輕聲回應,語氣中充滿了意外與難以置信。她記憶中的梅姐姐,有著一頭雪白長髮,深藍的瞳孔,美豔逼人但氣質清婉,常穿著素雅的教會服飾,與眼前這位氣場強大的花魁判若兩人。
但那聲線,那份看到他們時的自然反應,卻做不了假。
伊之助也認出來了。他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原本因任務和環境而緊繃的神經,因遇到“自己人”而放鬆了些許。
在教會時,梅和她的哥哥妓夫太郎,是較早被教主認可的“使徒”,年紀比他和汐稍長,性情溫和,對他們多有照顧。梅姐姐總會記得他喜歡吃的點心口味,也會在他學習疲憊時輕聲鼓勵。那是屬於“家人”範疇的溫情記憶。
“真的是你們!” 梅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甚至帶著一點如釋重負。她揮揮手,讓身邊京極屋的侍奉新造們退遠了些,創造出一個相對私密的說話空間,然後急切地壓低聲音問道:“你們怎麼會在荻本屋?還這副打扮?是教會的任務嗎?還是……” 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擔憂地掃過,“遇到了什麼麻煩?”
面對梅姐姐一連串關切的詢問,伊之助和汐心中的疑慮又消減了幾分。汐迅速整理思緒,避重就輕地回答:“我們……是有些特別的歷練需要在此地進行。梅姐姐,你呢?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成了……花魁?” 她看著梅一身奢華裝扮,實在難以將眼前人與記憶中清心寡慾的教會使徒聯絡起來。
梅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適時流露出一絲“不得己”的無奈與崇高的悲憫。她將聲音壓得更低,彷彿在分享一個神聖的秘密:“這是教主大人的安排。” 她的話語立刻吸引了伊之助和汐的全部注意。
“教主大人感知到此地這些遊女們內心的悲苦與無助,她們被慾望和金錢束縛,靈魂不得安寧。” 梅的聲音輕柔而充滿感染力,模仿著童磨那種悲天憫人的語調,“教主心懷慈悲,希望能將極樂的教義與撫慰帶給她們。但這裡的‘媽媽’們管束甚嚴,不許她們去分會祈禱,首接傳教阻力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