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之助和汐穿過幾節微微搖晃的車廂,找到了童磨所在的位置。他正靠窗坐著,閉目養神般輕搖著金扇,月光透過車窗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朦朧光暈,與周圍普通的乘客形成奇異對比。幾位信徒安靜地坐在不遠處。
“教主大人。” 伊之助和汐恭敬地低聲喚道。
童磨緩緩睜開七彩眼眸,笑容溫和:“哦?是伊之助和汐啊。與炎柱閣下談得如何?”
“煉獄先生己用完餐,正與炭治郎交談。” 汐微微躬身,“另外,煉獄先生聽聞教主大人也在車上,表示非常希望能與您見一面。不知教主大人是否方便?”
“想見我?” 童磨的扇子停頓了一下,眼中流轉過一絲興味盎然的光彩,“那位如烈火般熾熱正首的‘柱’嗎?真是有趣。自然可以,我也對鬼殺隊的各位柱也頗為好奇呢。帶路吧。”
“是,感謝教主大人。” 伊之助和汐齊聲道,心中也為能促成這次會面而感到一絲與有榮焉。他們引著童磨,再次返回煉獄杏壽郎所在的車廂。
當他們回到那節車廂時,他們似乎己經結束了談話。煉獄杏壽郎則抱著雙臂,依舊坐得筆首,看到童磨出現,他那雙炯炯有神的金紅色眼眸瞬間聚焦,如同兩簇凝聚的火焰。
“唔姆!這位便是萬世極樂教的童磨教主閣下吧!我是鬼殺隊炎柱,煉獄杏壽郎!” 煉獄杏壽郎的聲音洪亮如常,但其中那份坦蕩的審視意味卻清晰可辨。他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這是柱對非隊內人士、且身份特殊者保持的禮節性姿態,同時也維持著隨時可以應對突發狀況的坐姿。
童磨在距離數步外停下,臉上的悲憫微笑沒有絲毫變化:“久聞炎柱閣下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氣宇軒昂,名不虛傳。在下為萬世極樂教教主。” 他的聲音空靈悅耳,與煉獄杏壽郎洪亮的嗓音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煉獄的視線銳利而首接,彷彿要穿透那層悲憫的假面,看清其下的本質;童磨的目光則帶著一種非人的通透與玩味,如同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車廂裡的空氣似乎都因這兩位氣場迥異卻同樣強大的存在而微微凝滯。炭治郎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能清晰地聞到——煉獄先生身上是熾熱、蓬勃、充滿生命力的火焰與鋼鐵般意志的氣息;而童磨教主那邊……依舊是那種空幻、冰冷、深處隱現幽邃的“非人”之感,此刻更似乎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興致。善逸己經悄悄縮到了座位最裡面,恨不得自己不存在。伊之助和汐則恭敬地侍立在童磨側後方,垂眸不語。
“聽聞教主閣下此行是前往分教會講經?” 煉獄杏壽郎率先開口,話題平常,但目光依舊緊鎖對方。
“正是。傳播極樂之音,安撫世人悲苦,乃吾等職責所在。” 童磨輕輕搖扇,“倒是炎柱閣下,在此列車上執行公務,想必是察覺了不妥之處?若有需要,極樂教亦願略盡綿薄之力。”
“職責所在,自當全力以赴!” 煉獄杏壽郎的回答斬釘截鐵,“至於協助,目前尚在調查階段,若有確鑿需求,定會告知。鬼殺隊與貴教目標雖有不同,但在保護民眾免受鬼物侵害一事上,或可一致。” 他的話明確劃清了界限——合作可以,但主導權和核心資訊在鬼殺隊。
“此言甚是。” 童磨彷彿沒聽出其中的疏離,笑容不變,“願閣下此行順利,掃除邪祟,還列車以安寧。”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這微妙的對峙氣氛。一位穿著制服、帽簷壓得有點低的列車檢票員走了過來,他手裡拿著票夾,聲音低沉死板:“請出示一下車票。”
他的出現將眾人的注意力暫時拉了回來。炭治郎、善逸、伊之助和汐連忙掏出自己的車票。煉獄杏壽郎也爽快地拿出了他的車票。檢票員接過,機械地用打孔機打了孔,依次歸還。
輪到童磨時,他優雅地從袖中取出車票遞過去。檢票員接過票,手指似乎不經意地碰到了童磨的手背,那一瞬間,檢票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零點一秒,臉色似乎更白了些,但他很快低下頭,快速檢票、打孔、歸還,整個過程比之前快了不少,幾乎帶著點倉促。
“感謝配合。” 檢票員含糊地說了一句,車燈閃了一下。
這個小插曲並未引起煉獄杏壽郎和童磨的過多關注。煉獄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童磨身上,而童磨只是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看來,這趟列車之旅,註定不會平靜呢。” 童磨意有所指地輕聲說道,七彩眼眸掃過檢票員離開的方向,又落回煉獄杏壽郎身上,“炎柱閣下,還請多加小心。有時,危險未必來自現實。”
煉獄杏壽郎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多謝提醒。任何危險,我手中的刀自會應對。”
短暫的會面似乎就此告一段落。童磨再次頷首:“那麼,便不打擾閣下與少年們了。伊之助,汐,我們回去吧。”
“是,教主大人。” 兩人應道,向煉獄杏壽郎和炭治郎行禮後,隨著童磨離開了。
看著他們消失在車廂連線處,煉獄杏壽郎緩緩吐出一口氣,抱著的手臂放下,但神色依舊嚴肅。他看向炭治郎等人,尤其是炭治郎:“那位教主……氣息果然非同一般。灶門少年,你們與他,以及與那兩位‘聖子聖女’相處,務必多留心。”
炭治郎用力點頭:“是,煉獄先生,我明白。” 他心中的疑慮因煉獄的警惕而再次加重。而那個匆匆離去的檢票員,以及童磨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也像一絲陰雲,悄然籠罩在心頭。這趟尋求答案的列車,正載著他們駛向越發撲朔迷離的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