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煉獄先生生命力真是頑強呢,還能說話,看來神明確實稍微垂憐了哦。”童磨搖著金扇,七彩眼眸彎成愉悅的弧度,完全無視了質問,自顧自地說著,“要感謝那些為你虔誠祈禱的孩子們呢。命運的絲線,可不是那麼容易撥動的呀~”
而此時炭治郎也跑回了杏壽郎身邊,看著煉獄杏壽郎滿身的血和腹部的大洞,淚流不止。
“煉獄先生.....”
“嗚哇啊啊!這、這種傷……絕對沒救了啊!肯定會死的!絕對死了!”善逸的尖叫打破了壓抑,卻也說出了所有人心中最深的恐懼。
‘是啊……這樣的傷勢……怎麼可能……’ 絕望的陰雲籠罩心頭。
“嘛嘛,按照常理而言,對人類來說,這確實是致命傷呢。”童磨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笑吟吟地用合攏的金扇,輕輕點了點煉獄杏壽郎腹部那最猙獰的傷口中心。
“唔——!”煉獄杏壽郎渾身一顫。
下一刻,異象陡生。
被金扇點觸之處,不再湧出更多鮮血,而是倏地蔓延開一片極致冰冷的白霧。那白霧如有生命,精準地纏繞上翻卷外露的臟器、斷裂的血管、破碎的皮肉邊緣,所過之處,洶湧的血流瞬間停滯。
緊接著,一層極薄、無比剔透的晶瑩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完美地覆蓋了傷口內外所有暴露的組織。
冰晶並非胡亂凍結,而是形成了一種極其精巧、複雜、甚至帶有某種詭異美感的封裝結構,彷彿將傷口瞬間製作成了一件冰冷的琥珀藝術品。更令人心底發寒的是,透過那層薄冰,可以看見傷口深處隱約浮現出青藍色、宛如活物般微微扭動的蓮花狀紋路,正順著血脈經絡的走向悄然蔓延。
刺骨的寒意取代了灼痛,生命流逝的速度被強行延緩。煉獄杏壽郎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腹部那個被“冰之琥珀”封存的致命傷,寒意深入骨髓,卻也帶來一絲凜冽的生機。
“此乃‘寂淨蓮華’,暫封破敗,維繫一線生機。”童磨收回金扇,語氣依舊平和空靈,彷彿剛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葉,“它無法治癒你,只是……將你的‘終末’稍稍推遲,留給蝴蝶小姐足夠的時間罷了。切記,在得到她親手處理前,萬不可令此冰晶有絲毫損毀哦。”
炭治郎如遭雷擊,呆呆地望著那冰封的傷口。前一刻,他還因對方放走猗窩座、手段詭異而疑懼憎惡;下一刻,卻親眼目睹這非人之力強行挽救了煉獄先生瀕死的生命。
感激與恐懼像兩條毒蛇纏繞住他的心臟,那冰晶的寒意彷彿也滲入了他的靈魂。童磨那悲憫微笑下的影子,此刻顯得無比幽深。
“……多……謝……”煉獄杏壽郎耗盡最後一絲清醒,擠出道謝,目光卻深沉地掃過自己傷口上妖異的冰蓮紋路,又掠過童磨完全置身陰影的身形。
炭治郎關於冰蓮與冰人偶的敘述,在此刻得到了最詭異、最首接的印證。一個強烈的念頭衝入他即將被黑暗吞沒的意識:‘必須……稟報主公……還有……真想……把他……推到太陽下……看看……’
終於,沉重的傷勢與冰封帶來的奇異負荷壓倒了他,意識沉入黑暗。
“感謝教主大人慈悲!”伊之助和汐同時躬身,聲音充滿劫後餘生的感激與更深沉的敬畏。他們眼中,教主的身影在陰影中彷彿散發著救世主般的光輝。
“是你們誠摯的祈禱,打動了神明哦~”童磨笑著將兩人扶起。
善逸看著那晶瑩剔透卻寒意森森的傷口,狠狠打了個哆嗦,拽著炭治郎的袖子,聲音發顫:“這、這真的……沒問題嗎?用冰……封在裡面……”
朝陽完全升起,溫暖的金光普照大地,徹底驅散了夜的寒意,也將列車殘骸的陰影切割得更加分明。兩隻惡鬼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逃走,煉獄杏壽郎命懸一線卻被詭異地冰封延續。
無限列車事件的終幕,在這陽光與陰影、灼熱與冰寒、拯救與疑雲的交織中,落下沉重而撲朔迷離的帷幕。
不久後,鬼殺隊“隱”的部隊與極樂教的信徒幾乎同時趕到。
重傷的炭治郎與昏迷的煉獄杏壽郎被小心移上“隱”的擔架。
而極樂教一行人,則登上了那輛早己等候在旁、車廂密閉的豪華馬車。自始至終,沒有任何一縷陽光,有幸落在那位白衣教主的身上。
馬車無聲駛離,沒入遠方尚未完全消散的晨霧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