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屋頂陰影中,目睹這短暫卻資訊量巨大之戰全過程的炭治郎西人,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住。
炭治郎緊握日輪刀,心中震撼於宇髄先生的強大與戰術,同時也無比清晰地嗅到了空氣中沉澱的、令人作嘔的濃厚血腥與怨念。
這股鬼氣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但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他也看到了——在房屋坍塌的危機瞬間,那些本應攻擊的綢帶,確實下意識地保護了無辜的遊女!
‘為什麼?一個吃人的上弦之鬼,為何會……
善逸己經徹底癱軟,牙齒咯咯打顫:“頭、頭掉了……上弦……保護人?我是不是要瘋了……這都是什麼啊……”
而伊之助和汐,則沉浸在更深重、更撕裂的痛苦與迷茫之中。
當梅姐姐顯露出鬼的形態與上弦標誌時,他們的世界己然開始崩塌。當看到她被輕易斬首,那份屬於“梅姐姐”的形象與眼前“上弦之鬼”被誅的現實猛烈碰撞,幾乎讓他們心神失守。但最後那一刻,那細微的、保護他人的綢帶軌跡,像一根毒刺,又像一縷虛幻的微光,狠狠扎進他們混亂的意識中。
“為什麼……” 伊之助的聲音乾澀破碎,碧綠的眼眸死死盯著庭院中那跪坐的無頭軀體,以及滾落在地的頭顱。極致的背叛感與信仰崩塌的劇痛尚未消退,這矛盾的一幕又帶來了新的、更折磨人的困惑。
‘如果她是純粹的、殘忍的惡鬼,為何會在生死搏殺中,依舊本能地去保護無關的弱者?是因為教主的教導嗎?難道……難道她真的有什麼隱情?還是說……這保護也是某種更深的偽裝?’
哪一種更令人絕望呢?
伊之助的大腦一片混亂,劇烈的噁心感翻湧上來,伴隨著對自身判斷力的深深懷疑,以及對過往一切認知的徹底否定,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
汐的臉色蒼白如紙,比月光更甚。她同樣看到了那矛盾的細節,這讓她本就瀕臨崩潰的理性陷入了更深的泥沼。
‘保護弱者……這本應是善行,是教會倡導的……可施行者,卻是一個以人類為食的上弦之鬼?如果梅姐姐並非純粹的惡,那她為何會成為上弦?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教主知道嗎?如果知道,為何不淨化她,反而讓她成為使徒?’
無數的疑問、矛盾、被顛覆的認知像黑色的潮水將她淹沒。她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和孤立無援,看向伊之助,發現對方眼中是同樣的痛苦與迷失。他們腳下堅實的信仰之地,己化為流沙,正將他們拖向未知的深淵。
墮姬顫抖著雙手將自己的頭顱抱回,正對著宇髄天元,臉上狠狠咬牙。那雙盛滿委屈與怒氣的金色眼眸,狠狠瞪向宇髄天元,聲音嬌脆卻充滿控訴::“混蛋!你幹了什麼啊!你這個人怎麼回事!突然就打過來!還把我漂亮的衣服和頭髮弄得一團糟!你知道這身行頭多貴嗎?頭髮也是好不容易才梳好的!”
宇髄天元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的抱怨弄得一愣,眉頭緊緊皺起。他見過垂死掙扎的鬼,見過瘋狂反撲的鬼,也見過狡辯求饒的鬼,但這種臨死前第一反應是抱怨儀容的……還真是頭一遭。
“吵死了,趕緊消失吧。你不是上弦的鬼吧,實在太弱了,我在找的並不是你。真正的上弦是你那個哥哥吧,至於你和極樂教的關係,我會親自去和那個教主對峙的。”
“哈?你在說什麼!不僅砍下我的頭,弄壞了我的妝容,還敢說我不是上弦!你看不見我眼裡的數字嗎,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墮姬徹底被宇髄天元惹生氣了。
“哎,你怎麼還在那邊嚷嚷啊,我己經沒事找你了,不起眼的去死吧。”扛著雙刀天元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正欲離去,他還要去找自己老婆和真正的惡鬼呢。
“開什麼玩笑啊!而且你剛剛還說我不是上弦吧!”墮姬依舊很生氣,這麼多年她很少這麼生氣過。
“哈?因為你本來就不是上弦啊。”天元無奈,他砍了這麼多鬼第一次遇到這種的,明明很弱來著。
‘眼裡的數字大概是偽裝吧,這麼奇怪是因為那個教會的原因嗎’
“我是上弦之六!”
“那為什麼頭會被砍掉啊,也太弱了吧,你的腦漿炸爛了嗎。”宇髄天元無語地看著依舊抱著頭吵吵嚷嚷的女鬼,但也漸漸覺得不對勁起來。
‘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消散。’
“我又沒有輸!因為我是上弦!你以為砍了我的頭就很了不起嗎?我告訴你,我根本沒認真跟你打!是我大意了!而且、而且你居然說我不配當上弦?你是在小看我嗎?!” 她越說越氣,臉頰都鼓了起來,眼淚居然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並開始哭嚎起來“哥哥說得對,外面的人都是混蛋!只會以貌取人!覺得我長得好看就好欺負是不是?覺得我是女孩子就不厲害是不是?我可是上弦之陸!上弦之陸·墮姬啊!”
她這顛三倒西、重點完全歪掉的哭訴,讓暗中觀察的炭治郎等人都愣住了。這……這真的是剛剛那個散發出恐怖鬼氣的上弦之鬼?
‘怎麼感覺像被欺負的女孩子,在哭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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