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強度的訓練,總是伴隨著各種傷痕淤青,尤其是伊之助想要熟練掌握雙刀必須付出雙倍的努力。
而伊之助的傷勢從杏子到來後,從未假借他人之手。在處理伊之助因高強度雙刀訓練帶來的新傷和舊患時,杏子的手法帶著不符合這個時代發展的專業。
她會特別留意伊之助左手腕部和肩頸的負擔,那是使用不甚熟悉的左手刀容易累積疲勞和損傷的部位。她的藥膏和按摩手法能有效緩解這些不適,也會輕聲提醒他注意發力的均衡。
對於那冰寒屬性力量在雙刀運用中可能帶來的額外負荷,她似乎也有對應的調理方法。在為他整理那兩把日輪刀時,她對汐留下的那把刀,會表現出額外的細緻與一種近乎崇敬的溫柔,小心擦拭,檢查刃口,彷彿在對待一件聖物。這一切,伊之助都默默看在眼裡。
伊之助在杏子帶來的這些細微關懷、對儀容的維護以及關於教會的隻言片語中,維繫著內心那根連線過往與自我認知的絲線。他刻苦訓練,以無可挑剔的禮節向柱們請教,與炭治郎、善逸的搭檔也愈發默契。
他將對童磨的複雜信任,對汐的思念寄託於汐留給他的日輪刀,對自己身處夾縫處境的困惑,全部轉化為訓練時的汗水,以及對外始終如一的恭謹姿態。
柱們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煉獄杏壽郎欣賞他在訓練中的刻苦,卻也試圖用熾熱的氛圍感染他,沖淡那份過於規整的疏離。
蝴蝶忍對伊之助的感觀很複雜,既有因為香奈惠產生關心,又帶著對其複雜身份的警惕,最後都傾向關注杏子帶來的奇特藥物和特殊的護理手段。
甘露寺蜜璃時常不自覺地沉迷於伊之助秀麗的外貌,也很樂於教導儀態完美的伊之助。而這自然引起了伊黑小芭內的極度不滿與敵視。
宇髄天元則一首用不滿的審視目光看著伊之助,而時透無一郎,則在一次高速對練中,於閃避伊之助那交織著寒意的雙刀風網間隙,只是淡淡評價:“雙刀,拖沓。”
每日訓練結束,當伊之助回到蝶屋指定區域,即使滿身塵土汗溼,他也會先在門外稍作整理,拍去浮塵,才踏入室內。
杏子早己準備好一切,她的存在本身,就帶著極樂教的氣息和過往的記憶。她會適時遞上溫熱的毛巾和替換的潔淨白衣,監督他完成沐浴,然後為他處理傷口。在有限的,被允許的獨處時刻,伊之助偶爾會卸下一些在訓練場和眾柱面前保持的、禮儀性的沉靜,流露出更真實的情緒。
“杏子,”一次,在她為他手臂上一道較深擦傷塗抹特製藥膏時,伊之助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日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遲疑,“教主……他送藥來,真的是為了幫助主公?”
杏子塗抹藥膏的動作絲毫未停,聲音平靜而篤定,如同在教壇下重複過無數次的誦唸:“聖子大人,教主的智慧與慈悲,深遠如海。他洞悉世間的苦痛與癥結,所行之事,縱使一時難解,必有深意。賜下藥物,自是看到了需要施以援手之處。”
她抬眼,目光清澈地看向伊之助,“您自幼在教主身邊長大,禮儀典範皆承自教內,當知教主從無虛言。他若說藥有所用,那便是真的有用。至於緣由……或許正如信中所言,不過是‘慈悲路上的隨手拂拭’。”
伊之助沉默了片刻,微微頷首,儀態依舊端正,但緊繃的肩線似乎放鬆了些許。童磨對他而言,始終是那個賦予他和母親容身之處,教導他禮儀與知識,給予他棲身之地的“家人”。只是,過去雖偶爾對教主的身份產生疑問,但如今赤裸裸地告訴他教主乃非人,實在是叫他一時之間難以平靜。
更多的時候,他會問起另一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色衣料的邊緣。
“汐……她怎麼樣了?”
杏子的回答總是溫和而細緻,帶著安撫的意味:“聖女大人一切安好,請您放心。她回到教會後,作息如常,每日晨禱、修習教義、撫琴靜心。教主時常與她一同接見前來祈求安寧的信徒,聖女大人的悲憫與溫柔,總能給予信徒們莫大的慰藉。”
她頓了頓,補充道,“聖女大人也很記掛您,時常會擔憂您一個人在這裡是否會寂寞,訓練是否過於嚴苛。她相信您一定完成教主賦予的使命,亦不失我教風儀。”
聽到汐安好的訊息,伊之助輕輕舒一口氣,他想念汐,想念在教會時那些遵循著固定儀軌、相對平靜的時光,想念與她一同練習禮儀、修習、點滴。
如今分隔兩地,他身處敵友難辨的鬼殺隊,揮舞著帶有童磨力量印記的、冰風交織的刀;而汐則在童磨身邊,繼續著聖女的生活。這種割裂感,時常在夜深人靜時困擾著他。但他選擇相信,相信教主的安排必有道理,相信自己和汐的分離與各自歷練都是修行的一部分,相信終有一天……他能理解這一切,並或許能以更完善的姿態,迴歸那個他熟悉的、充滿規儀的世界。
杏子敏銳地察覺到他這份深藏的思念、困惑與對歸屬的渴望,但她從不越界多言,只是將這份理解融入更精心的照料中,確保他的衣物永遠潔淨挺括,傷藥調配得更加妥帖。她是忠實的信徒,深信教主的一切安排都是為了最終極的救贖與福祉。
在她看來,聖子與聖女此刻的分離與各自的歷練,都是這宏大布局中的必要環節。而她現在的任務,就是確保聖子大人在這段“修行”中,身體無恙,心有所安,風儀不減。
特訓如火如荼,每個人都咬著牙在極限邊緣掙扎。
汗水、淚水、甚至血水,灑遍了每一個訓練場。在這集體性的淬鍊中,鬼殺隊的整體實力確實在穩步而快速地提升.
所有人都知道,這種緊繃的平衡與瘋狂的提升,都是為了迎接那場註定慘烈無比的、與鬼舞辻無慘及其麾下惡鬼的最終決戰。
每一天的訓練,都可能是在為生命倒計時增添一份微薄的籌碼。在這沉重的覺悟下,少年們的吼聲、刀鋒破空之聲、以及那偶爾夾雜著一縷寒意、來自那位白衣少年揮出的風聲,日夜迴盪在山林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