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沒有哭。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大喊大叫，沒有抱著頭說“怎麼會這樣”，甚至沒有流淚。
他只是愣愣地坐在那裡，眼睛望著前方，卻什麼都看不見。
許久，許久。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
肩膀微微顫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夜色降臨，月光灑落在這個蜷縮成一團的少年身上。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彷彿變成了一尊雕塑。
善逸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師父的笑容，師兄的背影，那些年在桃山的記憶，一遍一遍在腦海中回放。
師兄總是那麼努力，那麼拼命，那麼渴望被認可。可他總是不快樂，總是陰沉著臉，總是用那種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能聽到師兄的心像破了一個洞的箱子一般，無論裝進去多少東西都會溜走，永遠沒有感到滿足的時候。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師兄，他知道自己很笨拙。
善逸知道自己不如師兄，師兄會那麼多型，自己只會一之型。師兄總是罵他廢物，他也承認自己是廢物。可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師兄那麼恨他？為什麼師兄會變成鬼？
“告訴那個廢物善逸，他師兄，用變成鬼的代價，換了你們三條賤命。”
師兄的鎹鴉帶給他的師兄留給他的話，只有這一句。
留給他的，最後的……遺言？
不，不是遺言。師兄還活著，變成了鬼，變成了敵人。
善逸的肩膀顫抖得更厲害了。
但他依舊沒有哭。
只是把自己縮得更緊，更緊，彷彿這樣就能躲開這個世界所有的惡意。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山林間的蟲鳴。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只知道，從這一天起，那個總是哭哭啼啼、吵吵鬧鬧的少年不見了。
……
鬼殺隊總部，燈火通明。
產屋敷耀哉靠坐在病榻上，天音夫人跪坐在他身側，正在閱讀剛剛送來的報告。
“慈悟郎的情況穩定了，但恐怕……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天音夫人的聲音很輕，“善逸那邊，己經派人去接應了。”
耀哉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窗外的月光灑落，照在他蒼白的面容上。那張因病弱而顯得格外清瘦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種深沉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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