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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懷安來找我，是三日後的夜裡。
那晚下著雨。
我在青記新租的小鋪裡點燈看貨。
鋪子不大，前頭擺佈，後頭住人，屋簷漏水，風一吹，燈火就晃。
可我很喜歡。
這地方雖然窄，卻歸我自己做主。
門被敲響時，我以為是夥計忘了東西。
開啟卻見薛懷安站在雨裡。
他懷裡抱著一件狐裘，手中還提著一隻食盒。
食盒開啟，是一盅參湯。
參湯旁邊，放著那隻缺了一顆珠子的舊算盤。
只是那顆缺珠已經補上了。
木框也重新打磨過，瞧著像件新物。
我看了很久，忽然有些想笑。
三年前我熬藥熬得頭暈時，剩下的參湯給了老掌櫃。
三年後，我不需要了，他端來了。
從前我手凍得握不住筆時，炭盆給了林月娘。
如今我自己置了炭，他送狐裘來了。
遲來的東西總是這樣。
看著貴重，實際輕得可憐。
薛懷安把狐裘遞過來。
「天寒，披著吧。」
我沒有接。
「薛少東家拿回去吧。」
他皺眉。
「一定要這樣生分？」
我看著雨水從他肩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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