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腳下散著幾片碎瓷。
那是前兩天王嬤嬤摔碗留下的東西，楚楚己經撿走最大的碗底，磚縫裡仍嵌著幾塊細碎瓷片。
李德壽走過去蹲下，拾起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碎瓷，翻在手裡看了看。
斷面帶著隱約的青色釉光。
“這碗打碎多久了？”
屋裡沒人回答。
春桃張了張嘴，被王嬤嬤掃來的視線逼得低下頭。
楚楚從蘇婉寧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前幾天碎的，楚楚不小心打翻的。”
李德壽抬手看了她一眼。
三歲半的小丫頭頭髮毛亂，圍裙上滿是補丁，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腳尖還縮在蘇婉寧裙邊。
“公主殿下打碎的？”
楚楚點頭，縮了縮肩膀，擺出怕捱罵的模樣。
李德壽沒有追問，將那片碎瓷夾進名冊。
手法自然。
可楚楚看得清楚，他夾起碎片時，指尖翻過斷面，特地查看了內壁。
王嬤嬤也看見了。
她嘴角的笑意往下壓了壓，眼裡己經沒有半點溫度。
李德壽收好冊子，朝蘇婉寧拱手。
“名冊登完了，奴才回去覆命。”
“蘇氏若有需要修補的地方，可託人遞話到內務府。”
他轉身往外走，經過王嬤嬤身邊時停了一下。
“王嬤嬤辛苦，冷宮這邊有勞您照看了。”
王嬤嬤彎腰送他出門，臉上的笑仍舊穩著。
“李公公慢走，有空常來坐坐。”
腳步聲漸漸遠去，偏門的鎖重新扣上。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王嬤嬤站在門口，背對著屋裡的人，臉上的笑意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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