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盯著枕角空出來的位置看了許久，攥緊的小拳頭慢慢鬆開。
蘇婉寧伸手將她拉回被子裡。
“別想了，睡吧。”
“孃親，那是你喝藥的碗。”
蘇婉寧替她掖好被角，語氣淡得聽不出波瀾。
“再找一個就是了。”
楚楚卻看見她搭在被面上的手指輕輕發抖。
入夜後，蘇婉寧接連咳了三回。
第三回咳得太急，楚楚從睡夢中驚醒，伸手一摸，孃親的額頭又燒了起來。
她摸黑從枕底取出退燒藥，藉著窗縫漏進來的月光對準黑線，往瓶蓋裡倒了小半蓋。
“孃親，張嘴。”
蘇婉寧昏沉地嚥下藥，喉間擠出一聲低吟。
楚楚用毛巾擦淨她嘴角的藥水，緊貼著她的胳膊躺下，整夜沒有閤眼。
天剛擦亮，偏門外便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春桃從窗縫裡探進半張臉。
“殿下，沈太醫來了。”
沈太醫縮著肩鑽進屋，袖中還揣著筆和紙片。
他先替蘇婉寧診脈，搭在腕上的手指久久沒有挪開，眉間越擰越緊。
“寒毒比昨日重了。”
“按理不該如此反覆，昨日才退了熱，今夜竟又燒起來了。”
他收回手，轉頭檢視床邊，視線很快落在空著的枕角。
“藥碗呢？”
“昨日微臣離開前特意叮囑過，每次服藥後都要留下碗底藥渣，方便查驗。”
楚楚從被窩裡坐起。
“被王嬤嬤拿走了。”
沈太醫手上一停。
“拿走了？”
“昨晚她帶人搜屋，臨走時把孃親的藥碗揣進了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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