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住在冷宮西角，中間還隔著兩道矮牆。
楚楚翻越第一道牆時，膝蓋磕上磚沿，疼得她皺緊小臉，卻沒有出聲。
她落地後爬起來，顧不得拍去衣上的泥土，繼續往前跑。
院門半掩著。
楚楚抬手推開門，扶著門框喘了好幾口氣。
王嬤嬤坐在屋內的矮凳上，正拿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手。
灶臺上的水壺冒著白氣，屋裡燒得暖烘烘的，與蘇婉寧住的破屋截然不同。
見楚楚闖進來，王嬤嬤抬起眼皮，懶散地靠住桌沿。
“喲，小野種自己跑來了。”
楚楚將拳頭攥在身側，掌心被指甲壓出幾道紅痕。
“把孃親的藥碗還回來。”
王嬤嬤翹著腿沒有起身，只從鼻間擠出一聲輕嗤。
“什麼藥碗？”
“冷宮裡的東西全歸皇家，哪裡輪得到你這個沒人要的小崽子上門討取？”
楚楚胸口起伏不定，話音卻壓得又低又硬。
“那隻青釉碗是孃親用來喝藥的。”
“你拿走了它，還換了一隻藏著髒東西的碗進去。”
王嬤嬤擦手的動作停了片刻，隨後將帕子扔到桌上。
“你這張小嘴倒是會編。”
“什麼髒東西？”
“你一個三歲的奶娃娃，也懂藥？”
她起身逼到楚楚面前，低頭壓住那道小小的身板。
“你娘是被陛下丟進冷宮的廢人。”
“你更是連玉牒都沒上的野種。”
“沒有人會管你們的死活，識相些便縮回破屋，老老實實等死。”
楚楚的嘴唇輕輕發抖，雙腳卻始終沒有後退。
“還我孃親的碗。”
王嬤嬤揚手便要落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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