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跪在地上，用棉柔巾蘸著溫水，慢慢擦拭蘇婉寧脖子上的淤痕。
蘇婉寧沒有出聲，下巴微微抬著，呼吸壓得又淺又慢。
五道指印從頸側延伸到喉結下方，最深的一道己經發紫，還滲著細密血點。
沈太醫趕到時，天色還未亮。
他被方侍衛派人從太醫值房拽了起來，衣裳沒來得及穿整齊，提著藥箱一路小跑，進門看見蘇婉寧頸上的傷，捏著藥瓶的手停了兩息，才蹲到床邊。
“掐傷不淺，幸好沒有傷到氣管。”
他擰開白瓷小瓶，用棉布蘸了藥膏，仔細敷在淤痕上。
“三日內不能大聲說話，吞嚥會疼，喝粥時用小勺慢慢喂。”
楚楚蹲在床腳，雙手仍攥著那枚坤寧宮令牌。
令牌被她的掌心捂熱，銅面沁出一層薄汗。
方侍衛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守偏門的周慶拎著一截斷裂門栓，臉色難看。
“方哥，王嬤嬤是從正門進來的，門栓被她帶的人硬撞開了。”
“我在偏門值夜，聽見銅鈴響便趕過來，她們己經進屋了。”
方侍衛按住刀柄，沒有接話。
春桃抬起頭，語氣又急又快。
“方大哥，王嬤嬤是半夜帶人來的！”
“她掐著娘娘的脖子，逼問東西藏在哪裡。”
“殿下拿辣椒醬糊了她的眼，才從她手裡脫身。”
“那個婆子發了瘋，嘴裡一首喊著要殺殿下！”
小福子指向楚楚手裡的銅牌。
“令牌是從她袖子裡掉出來的。”
“坤寧宮的通行令，奴才認得那隻鳳鳥。”
方侍衛走到楚楚面前，接過令牌翻看，拇指在“坤寧”兩個篆字上緩緩摩挲。
他的手停在半空，周慶低下頭，兩人都明白這件事己經超出他們能處置的範圍。
方侍衛用布包好令牌，收進懷裡。
“這件事我不敢擅自上報。”
“周慶，你跑一趟，把令牌送到高公公手裡，其他一個字也別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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