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攥緊圍裙口袋，仰頭盯著小福子。
“明日？”
“嗯，定在午後。”
小福子壓低嗓音，又朝院門外側過耳朵。
“高公公身邊的小太監只留了這一句，轉身便走。”
楚楚腦中嗡嗡作響，轉身望向屋裡。
蘇婉寧靠在床頭，臉色比昨夜好了些，唇上依舊沒有血色，搭在被沿外的手瘦得骨節清晰。
她額頭貼著退熱貼，連抬眼都顯得費力。
院中更是一片狼藉，灶房塌了半面牆，碎磚與黑灰鋪滿地面。
偏屋窗框歪成梯形，寒風穿過空隙往裡灌，屋頂雖鋪了油氈布，幾道瓦縫仍在漏雪。
皇帝明天就來。
冷宮破成這樣，蘇婉寧又病得起不了身，若讓他親眼看見，誰也猜不到會有什麼後果。
楚楚顧不上細想。
“小福子，院子外面有沒有廢木頭？”
小福子怔了片刻，很快便反應過來。
“宮牆東邊倒過一段矮牆，碎磚底下壓著幾根舊椽子。”
“木頭兩端雖然爛了，中間還能用。”
“去搬。”
小福子轉身跑出院門。
楚楚鑽進屋裡，蹲到床邊掀開圍兜，從下面摸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銀灰色布。
這是顧時淵上次塞給她的防水布，比油氈輕薄許多，表面又滑又韌，沾上的水珠很快便會滾落。
她抱著布跑回院中，春桃正踩著舊梯檢查屋頂，半邊身子探到瓦片上，頭髮被風吹得貼滿臉頰。
“春桃姐姐，下來！”
春桃騰出一隻手撥開頭髮，低頭望向院中。
“殿下？”
楚楚把銀灰色的布舉過頭頂。
“把這個鋪在漏水的地方！”
春桃順著梯子爬下來，接過布料翻看兩遍，又用手指捻了捻，半晌沒合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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