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大師,是哪一身?”
慧慈重新將斗笠戴上,雙手合十,白袖垂落,只露一雙眼在外頭,眸中無波無瀾,溫聲道:“道友好慧光。”
李伏蟬聞言,便不再問了。
慧慈既拿這話來搪塞,便是不打算答他了。
倒也沒什麼好追問的,有些東西本就不可宣之於口。
佛門修士的根腳底細,與仙道修士的真名本命一般,豈是能隨隨便便說給旁人聽的。
慧慈也不再多言,單手將地上那動彈不得的飛光提起。
飛光喉間仍淌著焦黑的血,渾身鱗甲碎了大半,被他一抓,連掙扎的力氣都無。
慧慈朝李伏蟬告了聲罪,便提著那老妖,徑自往妖洞深處去了。
白衣在幽暗的洞窟裡晃了幾晃,便沒入了黑暗。
從頭到尾,竟是一句要他留步的話都沒有,一副全然不擔心他會趁此機會溜走的樣子。
李伏蟬立在原地,望著那黑黢黢的洞口,猶豫了片刻。
然後他發現自己當真不敢跑。
那大和尚先前在村口露的那一手勾人心魄的本事,委實太過駭人。
連『明光』都未曾察覺,若非『離雷』霸道,又有劫籙加持,恐怕慧慈便是走到他面前三尺處,他都渾然不覺,就像村口那遭一樣。
事後想來,脊背依舊發涼。
這就是內景修士的手段。
他心裡嘆了口氣,熄了那點僥倖的心思,四下打量了一番。
這妖洞外圍盤踞著些不成氣候的小妖小魔,先前被飛光和李伏蟬的鬥法動靜嚇得縮在角落裡,此刻見他目光掃來,一個個瑟瑟發抖。
他也懶得費什麼力氣,隨手幾道雷光劈出去,將就近一處小洞室清理乾淨,便盤膝坐了下來。
周遭妖氣猶未散盡,腥羶刺鼻,他也渾不在意,從懷中取出那捲《擷金秘元訣》,藉著洞頂透下的微光,細細研讀起來。
‘隨著我對這《擷金秘元訣》的參悟愈深,將來轉修之時便愈是輕鬆。眼下倒是不必著急,先將根基打牢,才是正理。’
也不知過了多久,洞中無日月,李伏蟬只覺手中那捲《擷金秘元訣》翻過了小半,身後洞窟深處方才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合上書卷,抬眼看去。慧慈正從那幽暗的洞道中緩步走出,一身素白衣裳不染半點塵埃,步履從容,彷彿方才不是進了一處妖魔巢穴,而是從自家的禪房裡散了圈步回來。
李伏蟬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瞳孔中金光一掠,發現了變化,慧慈的手白了幾分不說,竟細膩得不像話了。
皮膚光滑瑩潤,毛孔都尋不見半個,隱隱有光澤在皮下游走流轉,像是羊脂白玉里點了一盞極淡的燈。
便是養在深閨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也養不出這般皮相。前番入洞時,分明還不是這樣的。
慧慈並不在意他的目光,只雙手合十,從容道:“貧僧已經想清楚了。”他微微一頓,抬眸看向李伏蟬,“請道友助我一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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