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一幕,高公祿已經明白了他的決心,卻還是不由懇求道:“再等一等。”
高公謹聞言,忽然頓住腳步,轉過身直勾勾的看著高公祿,他的眸子中泛著莫名的冷光,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瞳仁身處滾過,讓這個從年幼起便開始治家,經歷無數風雨的家主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恐懼,下意識低下了頭
見此一幕,高公謹輕聲道:“兄長,你怕了?”
兄弟二人之間從來沒有什麼秘密隱瞞過對方,高公祿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高公謹輕笑一聲說道:“我早就怕了。”
高公祿聞言,不由一愣。
下一刻,就見高公謹揮手甩出一道法術,那道法術穩穩停在高公祿面前,化作一面透明的鏡子。
‘圓光鏡術’。
高公祿下意識抬眼,望向鏡中。那人眉眼依稀是舊時輪廓,卻陌生得像旁人家供奉的畫像。
他忽然想不起,自己有多少年不曾這般端詳過自個兒了。
身為男兒,本就不怎麼計較皮囊,自老祖高鹹象閉關,家中鉅細,皆壓在他肩上。尉遲、慕氏兩家鷹顧狼盼,他不得不將老祖生死藏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謊言。
那時高公瑾還沒有突破外景,探風聲的散修絡繹不絕,明裡打秋豐,暗中探虛實。
他只能彎著腰脊,樁樁算計,步步周旋。骨節在一次次俯首中咯吱作響,隱隱生疼,後來疼也疼習慣了,他再低頭時才發現,那骨節,早已折盡了。
這樣卑劣,這樣無骨可折的人,又怎麼敢對鏡自照?
鏡中人影沉靜,可那雙眼,卻冷得教他心頭一凜。
瞳仁深處滾著沉沉的刻毒,黑白分明。他猛地驚覺,方才所見,原來不是高公瑾的眼,而是高公瑾眼底倒映出的,他自己的眼。
高公瑾見他怔住,徐徐開口:“兄長,你實在狠毒了。當日我問你是否殺老祖,你眼皮都未抬一下,如今高家嫡系送出十數位,兵馬遣了上千,連親生骨肉也不曾留下。你把全族性命押上,只為替我拖延時日,助我先成殺賊四相。”
他頓了一頓,目光沉沉地望著高公祿,輕聲道:
“不該是這樣的。你幼時分明說,想做閒散名士,無憂無慮,逍遙此生,你都忘了麼?”
高公祿久久沒有說話。
高公謹道:“我不一定會死,高家也不一定會亡,無論是五賊還是四相,無論是明王還是紫府,一切算計陰謀,公謹今日一併帶走。”
說罷,他背起【尺素】毫不猶豫地踏出了門外,駕風而起,遙遙遠去。
在他離開後不久。
高公祿猶豫著寫下了一封召令。
“召白林鎮高歡,領兵平亂,不得有誤。”
高公謹說的對,高長陵是一份大人給他們的提醒。
既然高長陵說,高公謹離去之後,是高歡一舉平亂,那麼他就召高歡平亂,以求保下更多的高家人。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聲哭陣陣了來傳,中之殿大的暗昏火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