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到底是仙宗嫡系,紫府親傳,心中明白真君肯為此人補全性命,一則或許當真青睞有加,二則更是此人自身法性具足、道行精深,本就擔得起這份機緣。
換作旁人,縱是真君出手,也不過是個無緣內景的空殼罷了。
李伏蟬伸手將她輕輕扶起,神色懇切:“不必如此。”
他說話的語氣愈發真摯,再沒有前幾日那般的冷淡:“真君先是在羊氏手中救我性命,又賜法衣法劍,親手替我披上袍服,如今更替我補全性命。天下少陰是一家,說起來,我如今已是青羊觀弟子,哪裡當得道友這般稱呼。”
衛歆韞聽著,眼中神色微微動容。
她原以為此人性情冷僻,是個外厲內聖之輩,不想竟也有這般真情流露的時候。
真君果然沒有看錯他。
可旋即她又錯愕了一瞬:‘真君竟親自替他披過衣袍?看來我到底還是小看了此人。’
李伏蟬既然已經自認為是青羊觀門下,又得真君青睞在前,更蒙真君親手補全性命,再行拜師入門那些虛禮反倒多餘了。
衛歆韞身為紫府嫡系,論起輩分來,李伏蟬原是該喚她一聲師姐的。
她本也想客氣兩句,免了這些稱呼,免得叫他難堪,畢竟讓一位真人稱呼她為師姐,於禮不合,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李伏蟬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若是不嫌棄,師妹喚我一聲師兄便是。”
衛歆韞:?
——
華虞山上。
羊侯賈看著被人抬上來的溪輩子弟,不禁嘆了口氣。
而在他身旁,一個面方耳闊的青年沉默不語地看著,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忽然道:“老祖……”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羊侯賈便打斷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眼下這種情況,說什麼都是無用的。儘快準備結成道果。才不負他們的犧牲。”
那青年點了點頭,說道:“這五年來,我對於『提鋒池』的感悟越來越深,至少為我結成道果的可能增加了三成之多,或許正是機緣所在,溪城必定一舉功成。”
羊祜公看了他一眼,欣慰道:“有你此話,我便放心了。”
羊溪城閉關去了。
羊侯賈靜靜站立在殿中,久久不言。
他還是小瞧青羊觀,小看神通了。
他原以為,憑藉著自己大真人的修為,以及羊氏諸多潛藏的外景級數的修士,還有伏樞院的支援,只要青羊觀的修士敢來太夜湖上,懾殺他家的『遊金』之修,不說擋得住,起碼也能殺一些青羊觀的人。
而他便能夠在亂局之中,借伏樞院的勢抵擋青羊觀,同時讓羊溪城火中取栗,在其他子弟的掩護中,一舉結成道果。
可直至此時此刻,他竟然連青羊觀的一個修士都沒有看到。
而自家子弟,不是被莫名冒出來的魔修斬殺,亦或者是路過的大妖所吞。
寂靜空曠的大殿之中,羊侯賈心中驀然生出一個恐怖的念頭,讓他毛骨悚然,坐立難安。
“我現在做的這些,真的是我自己想做的嗎?”
”?嗎我是還,我“








